還在為大隋赫赫軍威而振奮,甚至起了主動請纓,為國殺敵立功名,以回報皇帝提拔之恩的念頭。
現在,心中的熱情卻被張五娃幾句話瞬間給澆了個透。
“我實在熬不住了,讓小爽跑出去給家裡報信,好叫我爹想辦法救我。
誰知道他半路給人抓回來了,當衆打了一百軍棍,哭喊了一夜,第二天就死了。
我本以為自己這回也死定了,結果上個月返,聽人說你在這當個大官兒,所以借着運糧入庫的機會,偷跑過來尋你!”張秀終于止住院了抽泣,把話題題扯以了正地方。
小爽是張五哥的貼身書童,潭子旭在縣學時曾經見過那孩子,在他的記憶中,此人年齡和自己差不多大,是難得能和自己玩到一處的同伴。
、沒想到轉眼之間,對方的生命已經完結。
自己現在是軍官了,并且混進了任務最輕閑的護糧軍中,所以看不到這些窗外事。
而那些與自己家世相同的人,卻大多數都忍受着命運的煎熬。
“旭官,你能不能救我一救,再這麼熬幾個月,五哥肯定要累死了!”張秀瞪起紅腫的眼睛,滿懷期望地看着李旭。
一張遍布裂口和春癬的小臉上盡是媚陷,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惹得對方拂袖而去。
李旭沒有搭腔,這一刻他根本沒聽見張秀在說什麼。
看着眼前的張秀,他霍然明白了為什麼當年自己說要立功名,父親突然發那麼大火的原因所在。
功名不是普通人可以立的,突然降臨的災難面前,有錢人家的孩子永遠比窮人家的孩子幸運。
張五娃家道殷實,帶了馬車從軍,還落魄到現在叫花子般模樣。
自己無錢無勢,如果跟五哥一樣進了運輸隊,估計屍體到現在早己經被填進道路兩邊的溝渠之内了。
“旭官,旭官,求你救救我吧。
我知道以前欺負過你,我知道父親對你舅舅不住,求求你。
求求你了!”張秀等了半晌,聽不見李旭回話。
又急又怕,忍不住再次硬咽起來。
“五哥,五哥,你不要急。
讓我先想想!”李旭被哭聲喚回了心神,四下看了看,低聲說道。
“旭官,求你,求你快想。
五哥将來一定報答你!”張五娃一聽對方口氣松動,立刻破啼為笑。
鼻涕和眼淚都挂到了眉毛上,他卻顧不上去擦。
“五哥,咱們借一步說話!”李旭拉起張秀的胳膊,将他扯離了軍營大門。
約略走出三百多步,見周圍人影稀少了,停穩身體,低聲問道:“你在哪個軍,校尉是誰?”
“哪分什麼軍啊,我們是民壯,哪裡來的,就編在哪個隊伍裡。
我是上谷隊第二團第三旅五小隊的,隊正叫王七,是個瘸了腿的老兵痞,心腸壞得很!”張秀想了想,大聲回答。
如果張秀此時在征遼大軍中,李旭倒想托上錢士雄将軍或劉弘基将軍的人情,除了他的役。
但此刻張秀不屬于任何一路兵馬,事情倒有些難辦了。
自己在地方沒熟人,冒冒失失地找上門去,對方萬一不領情,反而要讓張秀受委屈。
仔細想了想自己從軍的經過,李旭心中慢慢有了一個點子。
到了現在,也隻好把張秀先藏到護糧軍中了。
反正護糧軍不會上陣殺敵,日常訓練也比在運輸隊幹活輕松得多。
“你留在我這裡吧,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你當個護糧兵。
”看了看張秀期盼的眼神,李旭低聲吩咐。
"那,那可不成。
官府老爺說了,除非我們死在路上。
否則,即便藏了起來,也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哥哥逃了抓弟弟頂帳,兒子跑了抓老爹……”張秀被李旭的話吓了一跳,擺着手大聲說道。
“你是從軍入伍,不是逃役!”李旭笑着解釋。
不過才分開一年半時間,他卻發現張秀的想法很孩子氣。
好像突然間和自己掉了個,自己成了大哥哥,而張秀成了小弟弟。
少年人不知道,在他離開故鄉的那一刹那,與同伴之前的差距就已經拉開。
還為以張家五哥在是運糧隊裡被子人欺負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