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極重,當然更不會指點弟子在官場逢源的技巧了。
劉弘基今日一番說辭,等于在李旭眼前又推開了一扇門,讓他看清楚了門内的污濁。
雖然門裡邊的真實情況他暫時無法接觸,但心中多少也有了些防範。
這番叮囑推心置腹,不由得李旭不感動。
想了想,他再次向劉弘基拱手,說道:“多謝弘基兄指點,日後我一定小心,盡量不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其實呢,唐公所在的壟右李家,也算是一個豪門了!”劉弘基擺擺手,示意李旭不要過分客氣。
“但唐公目前正走背運,所以咱們也不得不處處小心!”
“唐公走背運?昨日唐公不剛升為少卿麼?”李旭不解地追問。
從昨日開始,一直有人告訴他唐公失勢。
但四品大員還算失勢的話,到底什麼樣子才算幸運呢?
“唐公家世代替纓,前輩曾經做過上柱國,安州總管。
先皇在世的時候,唐公原本是地方大員。
他跟當今聖上是姑表至親,彼此之間關系也很親密。
後來聖上聽了别人妄言,把他一下子就貶成了六品小吏。
過了兩三年,唐公才一點一點又慢慢爬到今天的職位!”劉弘基低聲向李旭解釋。
二人如今都算依附于李家的将領,李氏家族的詳細情況,他當然要仔細向李旭說清楚。
這樣做的好處有兩個,第一免得李旭誤打誤撞,在不經意間損害自家利益。
第二,也可以讓李旭這個新依附者安下心來,輕易不會被人拉攏。
“誰這麼壞,居然給唐公下絆子?”李旭不明白劉弘基的良苦用心,隻顧着自己好奇,追問的話脫口而出。
“也不是誰下絆子了,是有人造了首民謠,說什麼‘桃李子,洪水繞楊山。
’結果萬歲覺得是姓李的危險了大隋社v,所以想殺了唐公。
多虧了朝臣勸解,才貶了數級,放到殿内少監的位置上以觀日後作為,後來又貶到懷遠鎮當司庫督尉!”劉弘基苦笑。
(注1)
“皇上怎麼會信這個,天下有那麼多姓李的,要是殺幹淨,豈不是血流成河了!”李旭詫異地說道。
話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大逆不道,居然敢批評當今聖上。
想想昨日點将台上那位數語之間點燃将士鬥志的英明帝王,他心中怎麼也無法把一個迷信糊塗的家夥和當今皇上聯系到一起。
“皇上可能不信,但他怕别人信了,危脅到大隋江山!”劉弘基歎了口氣,仿佛在為李家的際遇報不平。
“不過,現在風波總算己經完結,從昨天萬歲的話裡來看,他己經不想再追究此事了!”
“我看唐公己經重新獲得了陛下的信任!”李旭點頭贊同。
他心中又想起了宇文士及和秦子嬰的話,如果當時自己不自認為李淵的晚輩,也許被授予職位會更高些。
但這話他不能跟劉弘基提,說了也不會起到任何正面作用。
對方不再是初見時,那個指着鼻子罵人教導他與朋友相處之道的馬賊頭,自己也不再是那個借借懂懂的傻小子。
幾乎在一夜之前,所有事情都變了。
也許變化早就己經開始,隻是自己魯鈍,一直沒覺察而己。
講述完了唐公在官場上的曲折經曆,劉弘基看看外邊時間還早,又非常認真地指點了李旭平日如何與上級、下級以及同僚的交往之道。
他年齡比李旭大了近一倍,雖然自嘲為寒門子弟,在閱曆和對人情事故理解方面,畢竟高出李旭不止一點半點。
有些忠告讓李旭自覺受益匪淺,有些忠告李旭雖然一時無法理解,也當作長者的教誨記在了心裡頭。
二人談談說說,不知不覺間己經到了下午未時,親兵進來詢問車騎将軍是否傳飯,李旭趕緊站起了身,準備告辭。
“不如一起喝酒,我叫老齊弄些佳釀來,咱們幾個躲在軍營中偷偷地喝!”劉弘基想了想,笑着提議。
“大軍馬上要渡遼了,還是小心些吧。
萬一被巡營的抓到了,彈幼一本上去,大夥面子上都不好看!”李旭笑着拒絕了劉弘基的好意。
大夥本來就有在軍營中偷偷喝酒的習慣,唐公李淵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此刻百萬大軍都集中在附近,每天有天子近衛巡營監察軍紀。
在營中偷偷喝酒,如今己經成了一件非常危險的勾當。
“也好,待他們都渡河去打仗,咱們這些不用上戰場的兄弟們再喝個痛快!”劉弘基點點頭,笑道。
“嗯,希望大軍早日攻克平壤!”李旭由衷地祝願道。
雖然他不看好這場戰争的結果,但依然期望大隋能順利将高句麗犁庭掃穴。
倒不為了自己能分一些功勞,而是為了當年在蘇吸部,蘇附離的一句話。
“一個不願意為自己的族人而戰的懦夫,會為别人的部落而流血麼?”時間久了,李旭己經忘記了這句話曾經給自己帶來的傷痛。
在他心中,卻認同了中原是自己的部落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