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和仲堅兄都很有才華,父親幫他,他們才有出頭的機會。
如果父親不幫他們,他們也可能出頭,但肯定要耗費更多時間!”李婉兒看法與哥哥和弟弟稍有些不同,更側重于對劉、李二人能力的欣賞方面。
“他們二人都不是因人成事者,如果為父不幫他們,他們早晚也要被人注意到!”李淵點點頭,幽然說道,“此番征遼,數十個屬國跟在大軍旁邊觀戰。
倘若勝了,倒也能震懾那些蠻夷。
若是大軍出師不利,恐怕”他歎了口氣,搖頭:“恐怕将來會天下大亂!”
“亂世來臨前,咱們多幫一個人,将來就多一個朋友!”目光從幾個似懂非懂的子女臉上掃過,李淵的話中充滿優慮。
和宇文士及交談是一種折磨,此人的舌頭就像毒蛇的信子,紅鮮鮮地在口中翻卷,每一次吐出來的,都是”緻命“的毒液。
如果有人再模仿出幾聲嘶嘶的響動,李旭絕不會懷疑此人是條千年長蛇精轉世,生來就是為了給他找不愉快的,。
但是他又無法趕對方走,話說輕了,宇文大人當作耳旁風,說重了,憑着驸馬督尉的身份對方可以給護糧軍制造出數不盡射不開的麻煩。
對着面前那張英俊的臉,李旭對自己的人生幾乎感到絕望。
如果可以在去遼河對岸作戰和陪宇文士及聊天之間做一個選擇,他現在情願去河對岸戰死。
至少那樣會死得痛快些,不必忍受眼前這厮無窮無盡的尖酸刻薄。
好在,百餘萬大軍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遼河西岸。
大業八年(612)三月甲午(十五日),大隋皇帝陛下親自督師,向遼河東岸展開強攻。
擔任先先鋒的是左武衛、左屯衛和左姗衛三路大軍計六萬餘衆,清一色府兵精銳,沒有一個臨時招募來的平民。
工部尚書宇文恺奉命為大軍造浮橋,四萬多民壯腰裡栓着吹漲了氣的牲口尿泡,扛着木闆、竹竿和短樁在大軍之前跳進了冰冷的遼河裡。
北國春來晚,遼河水正值春汛,又冷又急,半柱香不到時間,己經有百餘名參與修橋的工匠被河水卷走。
咬着牙在水早堅持的其他人也被河水凍得嘴唇發紫,手腳上的動作越來越沒力氣。
“取酒來,讓工匠們輪流上岸休息,下水之前每人先飲兩碗烈酒!”皇帝陛下不想當暴君,至少在他目光所及之處,他不願意看到自己的百姓活活被凍死。
他的命令很快被傳達了下去,片刻之後,新履任的車騎将軍劉弘基帶着護糧軍弟兄,将數千壇軍中為慶功而準備的佳釀擺到了遼河岸邊。
有人在岸邊點燼簧火,用瓦醫将烈酒烤熱。
凍得面色青黑的工匠們湊過來,飲酒,烤火,再下河。
上岸,烤火,飲酒……
浮橋一尺尺艱難地向對岸伸展,快到河中心的時候,對岸的高句麗人坐不住了。
他們不是宋襄公,不懂得讓敵人登岸後再戰的“仁義”美德。
數千名身披重甲的戰士沖向了岸邊,用巨盾豎起了一道木牆。
木牆後,數千名身披輕甲的武士推來四十幾輛城市攻防用的弩車,用牛馬拉開弓弦,将杖餘長的弩箭搭上了弩床。
遼河春汛正急,水面上風很大,距離遠時,尋常弓箭根本無法給對方制造麻煩。
所以,雙方主帥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床弩,一場遠距離弩戰,率先在兩岸拉開帷幕。
滔滔水聲很快就被弩箭破空帶來的呼嘯聲所掩蓋,第一個人倒進了河水裡,被浪頭輕輕一卷,泛起一圈紅色漣漪後即消失不見。
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手中除了木材之外沒有任何武器的工匠和民壯們無處閃避,眼睜睜地看着一根又一根粗大的木材飛來,同時穿過幾個人的身體。
工匠和民壯們亂作一團,想逃,身邊都是湍急的水流,離開了浮橋,不知道會被河水沖到哪裡去。
想退,退路又被自己的同伴擋住,而浮橋的起端,幾百名手持皮鞭和鐵棍的監工兇神惡刹地逼了上來。
“不要亂,不要亂,他們長不了!”工部侍郎何鑄帶着十幾名侍衛冒着喪命的風險在半截浮橋上來回跑動,盡力鼓舞工匠們的勇氣。
“别亂,咱們弩車上來了!”絕望的呼喊聲中充滿的祈求。
大隋朝的床弩的确開上來了,雖然動作比對手慢了半拍,質量卻遠比高句麗人所造的那些鄉下玩意精良。
左衛大将軍宇文述一聲令下,三百多具弩床同時發威,正在河中亂作一團的工匠們隻覺得頭頂上的光線暗了暗,緊接着,就聽到了河對岸凄厲的慘呼聲。
那是數百人同時發出的絕望慘叫。
精鋼為鋒、熟鐵為羽的大隋弩箭如撕紙一般,輕輕松松穿透了高句麗士兵豎起的盾牆,切豆腐般切開盾牆後的石甲或鐵甲,将盾、甲連同它們的主人一同釘在了地面上。
“别亂,别亂,繼續造橋,繼續造橋!後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