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哆嗦,依照他的性子,快刀斬亂麻地給李旭連升兩級,封個伯爵,也不算什麼不合理的決策。
但多年的執政經曆又讓他把沖到嘴邊上的聖谕壓回了肚子内。
裴蘊和他的那些言官同僚向來不是仗義直言的人,如果沒有什麼企圖,他們不會為一個籍籍無名的後生晚輩出頭。
況且李旭不是出身于名門,至今和裴家沒扯上一點兒關系。
裴蘊為了給他請功,不惜得罪其他幾個豪門,做出的犧牲未免太大。
想到這兒,楊廣再度推遲了自己的決定。
結果就在他一猶豫之間,有人把李旭師承不明的舊事又給提了起來。
“經臣暗中派人察訪,李旭與已故反賊孫安祖曾經過從甚密。
在遼東有人曾聞其聲稱孫安祖與其有師徒之誼!”
“把這個人給我叉出去!”楊廣一拍禦案,命人把告密者叉出禦帳反省。
孫安祖在亂匪火并中死了快一整年了,還是有人不開眼地提起他的名字。
就是李旭當年給他有過交往又能怎樣,李旭入遼東為國效力在先,孫安祖造反在後,二人也攀扯不上半點瓜葛!
衆臣見皇帝陛下動怒,彼此之間的争論聲立刻小了起來。
最後,大夥得出了一個折中方案,朝廷立刻下旨嘉獎為國立有大功的雄武營将士,該升官升官,該賜錢賜錢。
對于雄武營主将和監軍的獎賞,卻因為他們二人功勞太大,要留待群臣公議後再做定奪。
“這就是朕想要的大隋麼?”楊廣望着禦案上那一摞摞奏折冷笑。
兩日前需要公議定奪的事情,至今群臣們還沒商議出來結果來。
封賞旨意不出,兵部就不好将英勇善戰的雄武營投放到剿滅叛匪的關鍵位置。
朝廷這邊拖拖拉拉,而楊玄感為表達其造反合理性而炮制出來的謊言,卻随着各地流民逃難的腳步越傳越廣。
流言中說,當今天子得位不正,是靠詭計謀害自己的親哥哥才取得了皇位的繼承權。
為了鞏固權位,他将一個親生哥哥,兩個親生弟弟,全部害死。
甚至其嫡親叔叔,曾經威震天下的大将軍楊爽也是死于他的陰謀。
如果隻是攻擊自己為了獲取皇權不擇手段,楊廣還不覺得十分委屈。
這些事情證據确鑿也罷,捕風捉影也好,畢竟他以弟弟身份奪取儲君之位是無可争議的事實。
可流言中說他貪權好色,因為搶奪陳後主的妃子不着而懷恨在心,進而無罪誅殺功臣,就太令他無法忍受了。
高穎的确是被他下旨處死的。
但高穎在帝位争奪中一直站在楊勇那邊,并且其本人在軍中勢力盤根錯節,任何一個奪得皇位的帝王,都不會容忍這樣一個芒刺長期存在。
說他因為傾慕南朝皇後張麗華不得而懷恨高穎,簡直是血口噴人。
楊廣自問風流倜傥,南征滅陳那年隻有二十歲,以二十歲的少年英傑身份去傾慕一個年過四十的半老徐娘,瞎子才會幹出這種無聊事!
“除了高穎,朕又何曾薄待任何人來!”望着楊玄感号召天下英雄起兵廢君的檄文,楊廣委屈地歎道。
尚書左仆射蘇威是父親的舊相,自己任命其為仆射、納言,在一品文職的位置上一幹就是十幾年。
納言楊達從先帝在位開始任職,自己讓他連任到死。
還有蕭琮、楊約、裴炬、裴蘊、宇文述這些人,哪個不是在職十年二十年的老臣,自己何嘗慢待他們半分。
說自己喜歡屠戮功臣,證據在哪,事實在哪?
“如果比誰不貪圖美色,朕肯定在曆代清心寡欲的帝王中排得上前五!若論誰不亂殺功臣,朕也能在曆代帝王中排進前十。
若論武功,哪個帝王曾在二十歲之前吞并敵國?若論文治,哪個地方被那麼國家稱為天可汗!”楊廣越想越委屈,一雙眼睛中幾乎冒出火來。
偏偏朕是一國之君,不能屈尊跟土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