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預備隊進入在縣衙内一邊休息一邊待命。
親兵團,跟着我上西城敵樓觀戰!”李旭正了正頭盔,毫不猶豫地下令。
當他帶着親兵趕到西城敵樓時,敵軍的進攻已經開始。
數千名手持樹枝編就的巨盾,上身什麼都沒穿的壯漢在城牆下三十步處豎起了一道綠色的木牆。
木牆後,至少三千多名弓箭手輪番引弓,壓得城牆上的守軍無法擡頭。
而數以萬計的叛軍士兵扛着沙包,快速向城牆根移動。
轉瞬間,他們就用稻草袋子和泥沙在城門偏右五尺處鋪出一條三丈寬,二十幾丈長的通道來。
丢下沙包的叛軍士兵繞行幾步,頭也不回地向遠方跑去。
新一波士兵跑來,用沙包将通道加高一層。
在震天的金鼓聲中,一條攻城用的魚梁大道漸漸成形。
尾端與地面形成坡度,首端一點點迫近城頭。
城頭上的弓箭手拼命反擊,不斷有扛着沙袋的叛軍士卒被射倒在城下。
可那些士兵卻像中了邪一般,根本無視同伴的生死。
踩過血泊,跨過同伴屍體,向魚梁道上丢下沙袋,轉身跑回本陣。
本陣中,有士兵用木鍬鏟起泥沙,裝滿草袋子,再次将草袋子放到築路者的肩膀。
“傳令給秦參軍,讓他把預備兵馬拉到西城外空房中,一邊吃造飯,一邊等待戰鬥。
命令其他各城牆弟兄輪流用飯,時刻準備過來支援!”李旭看了觀察了一會兒敵軍的動向,低聲命令。
這次不會是佯攻了,昨天與他沒分出生死來的吳黑闼正帶着數百鐵甲步卒,站立在二百步外,等待魚梁大道抵達城頭的那一刻。
每名鐵甲步卒都拉下了遮擋面孔的鐵網,城頭上的人看不見他們的表情,但感覺到隊伍中沖天的殺氣。
“命令李安遠多準備長矛,待鐵甲軍沖上來時,弟兄們以長矛迎戰!”李旭想了想,發出第二道将令。
昨天戰鬥的經驗表明,橫刀很難對身披鐵甲的敵軍造成緻命創傷。
但長矛卻可以尋找對方兩片鐵甲的縫隙或者防守薄弱的腿部進行攻擊。
“讓秦行師将糧倉裡的菜油運二百桶來,放在城牆上和馬道附近待命!”宇文士及想了想,在旁邊補充。
這是一個高句麗人示範過的歹毒辦法。
李旭擡頭看了看宇文士及,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笑意。
李密夠聰明,居然能想到利用人數優勢修築魚梁道攻城的大手筆。
但是他的運氣卻實在差到了極點,大隋府兵在遼東城外剛剛用過這一招,進攻一方的策略和防守一方的破解辦法,雄武營的将士們在遼東城下看了個一清二楚。
“讓弟兄們加把勁兒,拿下黎陽後,每人分三百斤稻谷!”少年時即名滿天下的李密可不知道旭子和宇文士及已經想到了應對之策。
看着越來越接近城頭的魚梁大道,他輕搖羽扇,意氣風發。
楊玄感趁大隋以傾國之力伐遼之時起兵造反,完全是李密的主意。
雖然楊玄感舉兵的時候李密并不在黎陽,并且在對方起事後,裝做為了成全朋友之義才不得不前來幫忙。
但為了這一刻,給家族的榮耀再添上濃重的一筆,他已經準備了很長時間。
這些年,大隋朝三山五嶽的豪傑,天南地北的幫派,很少沒得到過他的恩惠。
憑着自己的過人才華,還有在官場和民間的傑出口碑,李密認為輔佐明主取得天下應該是傳檄而定的事情。
可惜楊玄感這個人不肯完全遵從自己的意見,可惜韋幅祠等人處處對自己擎肘。
更可惜元務本這個人無能,居然被兩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帶着數千兵馬殺了個全軍覆沒。
通過斥候和細作的打探,李密已經掌握了此時守衛在黎陽城中隋将的底細。
不是值得他認真應對的大隋府兵老将,而是兩個誤打誤撞奪下黎陽的莽撞之徒。
其中一個人的名字李密比較熟,是大隋驸馬督尉宇文士及。
在李密的印象裡,此人除了長相比較俊秀之外沒什麼其他長處。
另一個幹脆連姓名都未曾被他聽說過,居然也敢領着些許兵馬,與他麾下的七萬大軍對峙。
雖然昨天奇襲東城失敗後,征東将軍韓世萼和折沖督尉吳黑闼都對敵将的武藝贊口不絕,但李密不認為那是真話。
打了敗仗的家夥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哪個不将敵手的本事誇到天上去!此人既不是将門之後,又不是名師之徒,憑什麼會擁有那麼強的本領?
“李軍師,李軍師?”有低聲的呼喚傳來,将李密從沉思中喚醒。
他轉過頭去,看到一張蒼老而愁苦的面孔。
因為過于操勞,此人已經瘦得沒了幾兩肉,幹巴巴的骨架子頂着一襲青灰色長袍,仿佛風一吹就可以被吹倒。
“楊長史,什麼事情?”李密皺了皺眉頭,問道。
喊他的人姓楊,據說曾經追随楊玄感的父親,已故的楚國公楊素平定過南陳,經曆戰陣無數。
但李密從對方身上看不出一點老謀深算的氣質。
相反,這個人見識短淺的很,總是和他唱反調。
當初楊玄感起兵,李密提出上、中、下三策,其中最有把握實現的,北進千裡,奔襲涿郡,将百萬大軍餓死于長城之外的上策,便是被此人帶頭否決的。
“李軍師,你看城頭,敵将在城頭上堆了很多沙包,将城牆完全分成了數段。
魚梁道鋪上去,恐怕也難擴大戰果啊!”楊老夫子喘了口氣,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他本不想提醒李密,但又不忍心看着七萬大軍折翼堅城之下,考慮了好半天,才顫顫巍巍地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