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認識,叫吳俨,曾經跟他在同一個驿站裡等待過雄武營後隊。
“參見李将軍!”吳俨快速前行幾步,站穩,沖着李旭抱拳。
“禀将軍,我們抓住一個大官,正準備押着他回城!”
說完,他看看王七斤,眼神裡透出了幾分得意。
弟兄們拉着戰馬,陸續從樹林裡鑽了出來,走到李旭馬前抱拳施禮。
“參見将軍!”
“參見将軍,參見王校尉!”喊聲震得頭上的樹梢嗡嗡直響。
剛才大夥是聽到了官道上的馬蹄聲,為了躲避與敵軍接觸才鑽入樹林埋伏。
卻沒想到第一個鑽入自己埋伏圈的是自家主将。
此刻危險解除,心情立刻變得非常輕松,因此問候的聲音喊得能多大有多大。
“罷了!大夥平安!”李旭抱拳還禮。
目光掠過衆人,徑直向隊伍最後那匹戰馬上看去。
那匹戰馬的背上坐的不是雄武營兄弟,而是一名俘虜。
反剪着雙臂,低頭不語。
也許是因為聽到了衆人的問候,此人緩緩地擡起頭來,目光剛好與旭子的目光接了個正着。
“楊……”走在李旭身後的張秀渾身倦意全無,張口喊出一個字,接下來喉嚨裡卻沒了動靜,嘴巴張得老大,足可以把手中的火把整個吞下去。
“弘農楊繼,參見李将軍!”馬背上的俘虜躬身,搶在李旭和張秀在震驚中回過神來之前自我介紹。
“楊,楊先生!”李旭吞了口吐沫,非常艱難地還禮。
是自己一直在戰場上尋找,一直尋而不得的楊夫子。
老天開眼,居然讓師徒二人在這種情況下見了面。
數年未見,此時的楊夫子已經憔悴得不像個樣子,曾經健壯的身子骨變得幹瘦幹瘦的,就如同一張皮包着幾根骨頭。
見到主将如此表情,隊正吳俨更是堅信自己捉到了個大人物。
興奮地一邊搓手,一邊大聲表功:“這老家夥樣子雖然單弱,手腳卻很麻利。
捉他時,卑職幾個真的費了一番力氣,若不是魏兄弟迂回過去攔住他,咱們還真不知道要在附近跟他耗到什麼時候!”
“那是,那是,這老貨滑得很!”被點到吳俨點到名字的士卒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上前幾步,大聲證實。
“你叫吳俨,你呢,姓魏的兄弟呢,名字是什麼?在哪名校尉麾下當差?”李旭壓住要沖上前與夫子相認的沖動,微笑着問道。
他必須保持冷靜,夫子剛才自報家門,就是為了提醒雙方不可相認。
可就這樣把夫子交上去,等待朝廷平叛後嚴刑處決,旭子自問無法做到。
“禀将軍!”吳俨聽到主将問自己的官職,立刻挺直了胸脯。
“卑職在前四團二旅三隊任隊正。
這名姓魏的兄弟叫魏丁,是卑職麾下的夥長!”
“把他們,還有這十幾名兄弟的名字都記下來,回城後議功!”李旭轉頭,大聲對張秀吩咐。
無數個想法在他腦子裡旋轉。
與此同時,他還不得不裝出幅一心為公的模樣,試圖瞞過周圍的幾百雙眼睛。
“得令!”親兵校尉張秀趕緊從李旭身後跑出來,挨個問起士兵們的姓名。
跟着吳俨的弟兄們見郎将大人要親兵校尉記錄自己的名字,都覺得是莫大的榮耀。
當張秀走到自己面前,立刻挺胸擡頭,用最大力氣将名姓喊出來。
倉卒之間沒有紙筆,所以張秀每問到一個名字便重複數次,直到把所有人名字都記牢了,才跑回李旭馬前覆命。
“這名俘虜交給本将軍親自押送,你們先回城去吧。
每人司庫參軍那裡領兩貫賞錢,其他功勞先記下,待本将軍與監軍大人商量後,再做定奪!”李旭點了點頭,向隊正吳俨下令。
“謝将軍賞!”衆軍士喜出望外,再度抱拳施禮。
大隋軍中等級森嚴,以李旭目前的身份,哪怕是将他們的功勞吞了,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眼下又領錢,又記功,可是打着燈籠難找的美事。
當即有人便嚷嚷道,大夥不敢要這賞錢和功勞,情願把俘虜送給李将軍,以報答将軍平素善待之義。
李旭卻沒有冒領麾下戰功的習慣,擺了擺手,笑着說道:“大夥的好意我心領了,功勞是功勞,肯定不能少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