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今天戰鬥的結局。
他已經沒有機會再驅動那些亂軍沖擊宇文述的本陣,而官軍的本陣傳來的喊殺聲卻正在減小。
放眼望去,已經看不見擔任阻截敵軍主力任務的那些弟兄們的旗号。
映入雙目的,全是官軍土黃色的号衣。
“不去遼東,不去遼東!”身邊的親兵們齊聲高呼,衆将領淚流滿面。
麾下這六萬多弟兄,其實是楊玄感将軍手中的最後一支精銳。
今天大夥戰敗,已經意味着這次舉義的徹底失敗。
老天不願意亡大隋,關鍵時刻派了個瘋狂的少年将軍出來,使得暴君和他的朝廷得以繼續苟延殘喘。
但是,大夥還要繼續戰鬥下去,因為此戰已經不再關乎成敗,而是關乎為将者的榮譽。
“甯死河南,不去遼東,甯死河南,不去遼東!”喊聲越來越大,凄涼悲壯。
衣甲單薄,兵器簡陋的叛軍士卒邁動雙腿,咬着牙關,迎向呼嘯而來的戰馬。
一個人被馬槊挑飛,又沖上去一個。
兩個人被戰馬撞倒,又沖上去兩個。
既然已經沒有了活路,他們又何必畏懼死亡!
“更我來!”一名叛軍将領揮舞着長刀,帶領百餘名士卒,分開人群,撲向李旭。
“弟兄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啊!”一名山賊出身的将領高舉着斧頭,奔走呼号。
“隆隆隆!”戰鼓聲猶如驚雷,震得人頭皮發炸。
“嗚嗚――嗚嗚”号角聲凄厲如歌,刺得人脊背生寒。
兩支同樣面孔,同樣服色,同樣語言的隊伍厮殺在一道。
他們也許互不相識,也許就是左鄰右舍,也許是自小拍着泥巴一同長大。
為了不同的目标,在不同旗幟下面,相對着,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第三次突擊進展不像預料中般順利,作為主将的李旭明顯感受到了前方的阻力在不斷增大。
失去活路的叛匪們拼命了,甯可被馬蹄踩爛,也要拼着性命給對方來上一刀。
轉眼間,旭子身上又添了兩道傷口,雖然都不重,卻痛得眼前發黑。
不遠處出現一排長矛,是李子雄帶着自己的親兵迎了上來。
旭子不敢冒被困在敵陣當中的危險,斜向撥轉了戰馬。
張秀跟着他,高高地揮舞令旗。
千餘名弟兄再次轉向,斜着切出一道血色弧線。
弧線邊緣,不斷有弟兄被敵軍刺下馬,也不斷有敵軍被戰馬踏翻,被長槊挑飛。
“加速,加速,不要戀戰!”旭子用力揮舞着彎刀,呼喊聲猶如狼嚎。
他擦着李子雄的中軍沖了過去,耳畔,流矢咝咝作響。
大部分弟兄們都成功突破敵軍阻攔,隻有隊尾的幾十個人被截住。
猶如投入大海中的幾粒石子,他們很快就被亂軍淹沒了。
敵人的隊列已經不能稱為隊列,他們在各自為戰,為了殺一個敵人,不惜把自己的隊伍擠成了一鍋粥。
“他們敗了!”李旭在心中确認,狠狠夾住馬肚子,撞翻身邊的最後幾名攔截者,沖向指定的終點。
“嗚――嗚――嗚”嘹亮的号角聲在背後響起,帶着勝利的喜悅。
旭子站在右禦衛的将旗下回頭,看見一面熟悉的大纛出現在敵陣的另一方。
不是叛軍的,是雄武營的。
宇文士及正帶着其他弟兄慢慢推向叛軍本陣,同時,還有從震驚中緩過神的數萬潰兵。
當遭受到雄武營的羽箭攔截後,潰兵們非常憤怒。
他們起初試圖和攔路者拼命,但很快,就發現身後比前方更安全。
來自身後的壓力消失了,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夥在各級軍官的喝罵聲中回過頭,立即看見了令人驚詫的一幕。
不到五千騎兵,沖向了他們畏之如鬼神的叛軍,刺穿對方隊列,在敵軍身後重新豎起了大夥丢棄的将旗。
接着,那些騎兵們再度将對方刺穿,于陣前豎旗,然後,又向出柙老虎般殺向叛匪。
“那是咱們右武侯的旗幟!”有人驚呼。
“右禦衛的,咱們右禦衛的”有人認出了自家旗号,然後慚愧得無地自容。
當心中的驚恐慢慢被慚愧取代後,大夥重新拾起了勇氣。
雄武營的主力不會坐視自家弟兄和人拼命,止住亂兵潰勢後立刻前壓。
右武侯,右禦衛的潰兵中有人紅着臉,主動加入了反攻序列。
随着時間的推移,加入反攻的将士們越來越多,終于在叛軍的正前方,凝聚成了一道鋼鐵洪流。
叛軍将士依舊勇悍,依舊舍生忘死。
但戰鬥的結果已經不會因個幾個人的勇敢和決心而改變,更遠的地方,大隋左翼和中軍緩緩壓過來,一道圍向了自己的獵物。
李子雄見宇文述的帥旗已經開始向自己這邊推進,心中愈發絕望。
他帶兵多年,倒也懂得取舍。
當即下令留一萬兵馬與宇文士及糾纏,其他人同時轉頭,從戰場西南角奪路而走。
這下又是另一番光景。
旭子所帶騎兵人數隻有對方十分之一,無力正面阻攔敵人逃走,隻好将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