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的雨終于下起來了,閃電與雷聲更加深了戰場上的恐怖景象。
紅色的血被雨水一澆,快速溶解,然後和紅色的雨水一道彙流成溪,染紅整個河面。
紅色的河面就在閃電的照耀下滔滔滾滾,流向遠方。
遠方是曾經安甯繁華的大隋江山,伴着雷鳴和馬嘶聲在風雨中飄搖。
整個戰場上,唯一不動的就是瓦崗内軍。
幾次試圖沖入戰場核心扭轉潰勢的努力未果後,程知節下令麾下弟兄停止了營救行動。
他們不再管别人的生死,而是排成一個方陣,磐石般站在戰場外側。
“瓦崗”,另一杆寫着這支兵馬名字的戰旗則倔犟地挑在半空中,任風雨多猛也無法将其擊倒。
“吹角,要求各營兵馬都向我這裡靠攏!”冷冷地望着前方的殺戮場,程知節大聲命令。
這是一個絕對僭越的命令,作為一營将領而不是整支隊伍的指揮核心,他根本無權指揮其他各軍。
而此命令一旦發出去,無論其是否正确,恐怕他都不會落到好結果。
“臨陣奪權,擾亂軍心!”這八個字經過有心人的整理後壓下來,足夠讓他身敗名裂。
“程将軍!”旗牌官賈文斌低聲地提醒了一句,然後将求救般的目光看向了謝映登。
他希望對方能和自己一道制止程知節的莽撞。
眼下全軍皆敗,唯内營全身而退,事後程知節隻有功沒有過。
為了穩定潰勢而強奪指揮權,程知節事後隻有過沒有功。
“傳令!”素來以理智著稱的謝映登的回答讓賈文斌更加失望。
好像看穿了對方的心思般,話音落後,後者幹脆從賈雲斌手中奪過了令旗,快速地将其在風雨中來回舞動。
“嗚――嗚嗚――嗚嗚!”高亢的角聲突然響了起來,壓過了天空中所有風雷。
“瓦崗!”一道閃電淩空劈過,讓旗面上的大字更為清晰。
為了讓所有人看清楚,程知節幹脆命令麾下親兵用長槊勾住了将旗的另外兩個角。
“瓦崗!”豆大的雨點打在青色的旗面上,咚咚作響,亦使得黑色的字迹更顯分明。
這才是真正的瓦崗軍,一瞬間,戰場上敵我雙方仿佛都清醒了過來。
李公逸、孟讓、郝孝德等人帶着已經和中軍脫離的各營快速向内軍移動。
那些失去主心骨四散奔逃者,也突然找到了方向,哭喊着沖往堅固而又安全的方陣。
“豎盾!”取代了早已經不存在的指揮核心後,程知節再次喝令。
站在方陣第一排的士兵快速向前數步,蹲身,将一人多高的巨大木盾豎在了泥漿中。
地面很滑,盾牌很難豎穩。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構成支撐盾牌的另一個斜角。
“舉矛!”程知節策馬走到盾牌最前方,高高地舉起了長槊。
數千根硬木長矛從隊伍中舉起來,上前,架在了盾牌正上方。
一個由硬木和鋼鐵組成的刺猬瞬間定型,程知節自豪地點了點頭,“映登,你來指揮。
親兵隊,跟我上!”
沒有人再置疑他的命令,僅剩的四十多名騎兵從側翼繞過本軍,聚攏在他身邊,組成一個菱形小陣。
程知節帶着這夥騎兵向前跑了幾步,在即将與逃過來的潰兵接觸的瞬間,他猛然将長槊抛出去,重重地紮在了地上。
“散開,經兩側到陣後集結。
違令者,殺!”這條命令是對着急沖而來的潰卒說的,但顯然沒什麼成效。
逃在最前方的數個人隻是楞了楞,便快速從長槊邊跑了過去。
再有二十步就安全了,方陣近在咫尺。
隻是,他們永遠失去了到達目的地的機會。
有柄斧子呼嘯着從雨中掠過,将逃難者的人頭當場砍下。
“喀嚓!”一道閃電淩空飛來,照亮程知節魔鬼般的面容。
血順着他手中的斧子在向下流,戰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