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邑郡境内對始畢可汗進行截殺的是李世民和他麾下的飛虎軍。
十幾天前,扮作馬賊襲擊白登山下突厥部落的也是他們。
對于如何通過襲擊突厥人的部落來壯大自己,侯君集和長孫無忌可謂駕輕就熟。
憑着去年在靈武訓練出來的這支騎兵,他們将白狼塞和雲内之間的毫無防備的突厥部落搶了個遍,大發橫财。
出發時每人一騎,回到内長城附近時每人身邊至少有了三匹戰馬。
機靈的侯君集将這支隊伍隐藏在了夏屋山和桑幹水之間的一個廢棄的小村落裡。
周圍的百姓在一個多月前早就被突厥人殺光了,所以侯君集根本不必擔心隊伍的行蹤被人發現。
他遣斥候騎快馬聯系了李世民,随即迎來了自家主将和交與飛虎軍的最新任務。
打突厥人不用動員。
雖然大夥都已經疲憊不堪,但一間間再沒有人居住的茅草房早就灼痛了将士們的眼睛。
馬邑郡和靈武郡兩地百姓的生活習慣差不多,都是在漢家傳統中融有濃郁的胡人痕迹。
光從衣着打扮和眉眼長相上,你甚至很難區分他們到底是漢家兒郎還是胡人子弟。
馬邑郡和靈武郡兩地百姓最後的遭遇也差不多,他們的财物全被南下的突厥人洗劫一空,來不及逃走的男女老幼幾乎也被殺了個幹淨。
隻有一口口水井,還有村子中被焚毀的規模龐大祠堂、廟宇和店鋪,證明着此地昔日的繁華與安甯。
憤怒的飛虎軍趁着突厥人在河畔休息的時候發起了突然襲擊,他們從樹林裡突然殺出,炸雷一樣轟向河畔。
他們用橫刀剁,用馬蹄踩,将那些來不及站起身逃走的強盜們砍死,踏翻,像推垃圾一樣推進冰冷的桑幹河。
剛剛松了一口氣的突厥狼騎猝不及防,既組織不起有效抵抗,又沒有放手一博的力氣。
驚惶失措的他們隻好選擇逃命,很多人在慌亂中甚至忘記了從小練就的騎術,歪歪斜斜地爬上馬鞍,歪歪斜斜地逃走,然後歪歪斜斜地跳下馬背,被從後背沖過的同伴踩成肉醬。
還有的突厥武士幹脆放棄的戰馬,他們徒步朝一切聽起來沒有号角聲的方向跑。
有的直接把頭送到了飛虎軍的橫刀前,有的則一不留神跳進了河裡。
秋潮未落的桑幹河水冰冷刺骨,馬背上長大的牧人十有八九不會遊泳,在河面上隻能撲騰幾下,随後便被沉重的铠甲和戰靴拉向了河底。
“為什麼是我?”在被河水淹沒口鼻子的那一瞬間,很多人都高高地向半空中探出了雙手。
他們不甘心,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并不是殺人最多那一個,不該受到長生天的責罰。
這一刻,他們卻忘記了,在今夜之前,誰還在感謝長生天賜給他們打家劫舍的機會!
侯君集看不懂突厥人的求救手勢,實際上他也不在乎。
以作為一個純粹的武将,他更看重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勝利。
為了提高殺人的效率,他把麾下弟兄分成了兩隊,互相交替着以楔型陣列向河畔迫近。
每次都與突厥狼騎接觸,造成巨大的殺傷。
然後快速脫離,把對手交給另一波同伴。
這種輪番打擊的戰術快速将恐怖效果擴散最大,已成驚弓之鳥的部族武士們分不清四下裡沖來了多少敵人。
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或者被羽箭射殺,或者被橫刀砍倒,很多人魂飛天外。
為了不成為下一輪打擊的獵物,他們想盡一切辦法逃命。
有坐騎可乘者不管擋在前路上的是敵人還是自己人,一概用馬蹄向對方頭頂踏過去。
而那些失去了戰馬者,則向跳過來的戰馬伸出了彎刀。
每一匹戰馬身上都沾滿了血,有馬主人的,也有搶奪者的。
每一匹死馬身邊幾乎都倒着兩到三具屍體,有的是死于側翼飛來的冷箭,更多則是被自己人砍殺。
在這個眉月初升的秋夜裡,強盜們被心底的恐懼逼得徹底瘋狂了,要麼殺人,要麼被殺,幾乎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
殺,殺,隻要能舉起刀來,将擋住去路的人砍死。
無論是自己人,還是敵人。
想要活着回到草原去,看到自己的氈包和氈包裡的女人和孩子,就必須殺出一條血路來。
血路兩旁堆滿屍體。
星光不算明亮,卻能清楚地照見地面上的紅,表面上仿佛帶着一層妖異的火焰,沿着河灘滾向秋水。
很快,臨近岸邊的河水也變成了暗紅色,細細水波仿佛一團團冰冷的鬼火,無聲無息地交替着滾向遠方。
河水原本有聲音,但在岸上血與火的世界旁,它幾乎成絕對的安靜。
飛虎軍士兵扯着嗓子呐喊,從黑夜中殺來,将報複的羽箭射向亂砍亂殺的敵軍。
當雙方距離拉近到二十步内的那一瞬,他們按照平時的訓練将弓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