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
他們都是大隋官軍,也許他們在多年前還曾經并肩戰鬥過。
為了皇上或者為了這個國家,但現在,他們卻成了生死敵人,欲将對方殺之而後快。
“大帥!”劉義方跑到羅藝面前,面孔不斷抽搐。
“鳴金,鳴金!”羅藝知道心腹愛将想說什麼,疲憊地揮了揮手,命令。
“大帥,敵軍就快撐不住了!”曹元讓不甘心再次攻擊失敗,大聲提醒。
“鳴金!讓弟兄們下來休息!”幽州大總管羅藝輕輕搖頭,滿臉疲憊。
他有些後悔南下的決定了。
如果投放同樣的兵力去塞外,已經可以滅掉數十個部落,拓土千裡。
但從出兵之日起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了二十天,他被阻在易水河北,連第一步戰略目标都沒能實現。
敵将呂欽是個無名小卒,根本不在乎敗給老前輩羅藝。
在此人的指揮下,博陵守軍像塊滾刀肉,能打就打,打不過就逃。
二十天來,他們先棄良鄉,再棄固安、涿縣,從桑幹河畔一直退到了上谷。
然後以易縣為核心、圍着五回嶺、狼山、驕牛山這些丘陵跟幽州軍藏貓貓。
害得身負天下第一精銳之名的虎贲鐵騎有勁兒沒地方使,隻好對着嶙峋山崖和幽幽城牆發呆。
而幽州的步卒卻遠不及虎贲鐵騎強悍,在易縣城外丢下了四千多具屍體後,卻連外城都沒能攻破。
幽州軍不怕與敵人野戰,但經不起耗,更經不起拖。
自身的現實情況決定了他們的作戰風格。
邊地人丁稀薄,兵源和軍糧供應都無法博陵六郡相比。
五千具裝甲騎的攻擊力雖然令人羨慕,但消耗力同樣也令人咋舌。
失去了朝廷的支持後,為了保住手中這支重甲騎兵,羅藝将麾下步卒的人數和補給一減再減。
即便如此,治下各地依舊被他刮得疲憊不堪。
而步卒們平時不受重視的弊端此刻暴露無遺。
當他們遭遇到前身為汾陽邊軍的博陵甲士時,幾乎沒有力量與對方抗衡。
而虎贲鐵騎卻不能用來攻堅,在地形和戰鬥力都不占上風的前提下,幽州軍的進攻收效可想而知。
另一路前去收拾河間的兵馬也出師不利。
羅藝原本以為憑着自己虎贲大将軍的威名,河間百姓會對幽州軍赢糧景從。
目前從河間郡傳回來的消息卻是,能托兒帶口逃往的百他處避難的百姓,幾乎全逃走了。
那些結寨自守的地方大戶,幾乎個個對幽州軍陽奉陰違。
他們不肯派族中子侄幫助幽州軍作戰,也不肯接受羅藝的征召出任地方官員。
甚至連給幽州軍提供糧草的重任都推三阻四,要麼哭着喊着說拿不出糧食來,要麼用陳糧舊米充數。
奉命“撫慰”河間的羅成氣得直跳腳,卻不能輕易對各堡寨動武。
眼下幽州軍是官軍,不是流寇。
流寇做的事情,他們不能直接做。
更不能毀掉虎贲大将軍的威名。
抽煙,自己偶爾也會點上一支,但喜歡的隻是那種燃燒的感覺。
看着煙頭一點點燃盡,有種生命流逝的感覺。
若論個人勇武,少帥羅成自十四歲以來罕遇對手。
但這世間的很多事情偏偏無法單純地用武力解決。
正當他被河間郡百姓不合作的态度氣得火冒三丈的時候,南邊又傳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曾經與博陵軍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河北綠林頭領窦建德揮師北上,兵鋒沒有指向李旭所屬的六郡,而是直撲河間郡南側的蒌蕪和饒陽!
如果羅成按原計劃率領幽州軍渡過滹沱水夾擊博陵,縱使河間郡的豪強們不在他背後捅刀子,他的糧道也會被窦建德部切斷。
而一旦他主動南下迎擊窦建德,已經推進到滹沱河西岸的趙子銘就會毫不客氣地在幽州軍腰眼上來一下。
這是出征前幽州軍沒有預料到的情況,羅成無法自專,隻好向主帥請示對策。
當信使趕到到幽州軍主力所在時,虎贲大将軍羅藝剛剛從易縣城外返回。
“窦建德替博陵軍出頭,這根本不可能!”顧不上擦洗臉上的汗水,他一把搶過信使手中的軍報,大聲怒吼。
但現實就是如此荒誕,兒子羅成在軍報中不但描繪了窦建德所部流賊和博陵軍趙子銘部互為犄角的詳情,而且還附上了一份僞河朔大總管窦建德送往各地的‘讨逆’檄文。
在檄文中,曾經殺人無數的流寇頭子窦建德高調譴責羅藝在李旭屍骨未寒的當口擅開戰端,通過欺負孤兒寡婦來炫耀兵威。
而他窦建德則要主持正義,将幽州軍趕回老家去,‘保護’河北各地來之不易的安定!
“姓窦的什麼時候成了河朔大總管的?誰給他頒發的印信?當年河北群賊多少人死在了姓李的之手,替姓李的打抱不平,他還真好意思?!”羅藝緊握軍報,五指關節處發出咯咯的聲響。
紙做的信函比不得鐵打的刀柄,一瞬間便粉身碎骨。
“謬種!”他奮力将軍報向窗外掼去,夏日的風将碎紙片吹成一隻隻淡黃色的蝴蝶,紛紛揚揚飄走。
沒有人能回答羅藝的質問。
窦建德自封河朔大總管的舉動固然荒唐。
但羅藝這個幽州大總管也是通過武力奪來的,并不比窦建德的官職來得正當。
至于李旭與河北群寇的前仇則不足以成為他們兩家結盟的障礙。
當日李旭是官,高士達等人是賊,官軍讨賊天經地義。
而眼下窦建德自封為官了,在某種程度上而言,他就成了李旭的同僚。
羅藝領兵欺負同僚的未亡人,窦建德跳出來與他為敵,在道義上無懈可擊!
“王琮呢,王琮怎麼說?”滿腔怒火無處可發,羅藝從窗口轉回來,扯住信使的脖領子追問。
“禀大帥,河間郡丞王琮說,窦建德有向善之心,朝廷應該安撫!至于表大帥為河北、幽州兩道大總管的事情,他還在繼續考慮!”信使猶豫了一下,決定如實相告。
“老不死,我真該直接叫成兒将他們王家連根拔了!”羅藝扔開信使,怒吼,“老子為國征戰數十年,在他眼裡居然比不上一個賊!他奶奶的,來人,替我給成兒回信。
命令他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