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骨托魯戰敗的消息剛一傳來時,咱們就果斷放棄婁煩關,繞路南下。
也許還能将漢人的江山奪過來,至少能逼着李淵履行上交财寶給我的承諾。
但是現在,長生天已經将機會收了回去,我們必須做另外的打算!”
近幾年來,始必對王庭之中大小事務一言而決,很少像今天這樣耐心地解釋過決策的理由,更很少如今天這般和顔悅色地跟弟弟們說過話。
他那樣做,一方面是因為突厥人本身就不是一個善于言辭的民族,另外一方面,距離感和固執也能更好地維護其可汗的權威。
但是在今天,情況卻完全反了過來,竟然變得循循善誘。
一時間弄得阿史那莫賀咄頭皮發麻,事先準備好的滿肚子說辭統統忘了個幹淨。
“你是不是覺得奇怪?”見弟弟滿臉茫然,始必可汗笑着詢問。
“咳咳,咳咳,很簡單,我已經聽到了長生天的召喚,就要追随祖先們去了。
你和俟利弗兩個必須團結起來,面對我走後的所有事情。
必須照顧好阿史那家族,照顧好我的小什缽!”
“大哥不能這樣詛咒自己。
大哥的臉色健康,身體結實得像一頭壯年公狼!”阿史那莫賀咄愈發惶恐,上前幾步,用力扶住始必可汗的氈塌。
他的部衆都在營地外圍,如果大哥今天準備在兩個兄弟當中隻留下一個,他隻好拼個魚死網破。
預料中的武士沒沖出來,迎接他的隻是阿史那咄吉世――始必可汗的幹枯雙手。
莫賀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大哥的擁抱,全身上下戒備的肌肉全部僵硬如鐵。
記憶中,隻有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大哥才曾經抱過自己。
那時,阿史那咄吉世是他眼中全天下最勇敢的武士,最強壯的公狼。
大哥的兩隻胳膊之間,是天底下最甯靜最安全的避風岩。
,
看到阿史那莫賀咄渾身僵硬,始必可汗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苦澀。
“來吧,小莫賀咄,讓我們再擁抱一下,我手裡沒有刀,也摔不倒你了。
難道在三尺之内,你還害怕我麼?”
“大,大哥!”阿史那莫賀咄終于哽咽出聲。
始必可汗要死了,一直像烏雲般遮擋在他的頭頂,讓他看不到陽光的大哥咄吉世,阿史那家族的頭狼,整個草原的狼王要死了!綴滿金箔的氈塌已經遮蓋不住死亡的陰影,莫賀咄鼻孔裡甚至已經聞見了腐屍的味道。
他張開顫抖的手臂,撲進大哥的懷裡。
盡管大哥身上的味道令人窒息。
“小莫賀咄,你的真結實!”耳邊有喘息聲傳來,帶着一點點不甘,一點點羨慕。
“幫助俟利弗,不要違抗他。
哪怕他不能再給你任何擁抱。
咱們是親生兄弟,隻有親生兄弟抱成團,才能抵抗草原上的暴雪!”
“嗯!”很多年來第一次,阿史那莫賀咄毫不抵觸地聽從了大哥的命令。
也是很多年來第一次,他不是屈服于可汗的威嚴,而是屈服了兄弟間的情誼之下。
用力抱着懷中幹瘦的身軀,他幾乎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