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倒。
火焰啪啪作響,群狼在狂野中兜了幾圈,仿佛沒找到想要的東西般,轉身欲走。
大薩滿圖設吃了一驚,伸出胳膊,探到火焰之上。
然後用另一隻手臂抓起短刀,奮力刺向自己的血管。
刀在半途被人握住。
先前還奄奄一息的始必可汗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下了病榻,就像已經痊愈了般精神抖擻。
他從大薩滿圖設手中奪刀,握在自己右手。
然後将瘦骨嶙峋的左臂伸到玉版上去,揮刀割斷了自己的手腕血管。
“騰!”玉版上的火焰大炙,群狼在碧野中打滾撒歡兒。
外圍的小薩滿們再次活躍起來,一邊嚎叫,一邊歡歌。
九名大薩滿坐直身軀,齊聲吟唱道:“烈馬之魂。
狼王之血,長生天啊,你可聽到了我的呼喚?!”
火焰中的狼群慢慢停住腳步,帶頭的公狼擡起眼睛,目光好奇地看向金帳中的人群。
始必俯下身,将冒着血的手腕遞給它,狼王張開嘴巴,一口咬住始必的脈管。
銅鈴叮當作響,骨器紛紛炸裂,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狼牙的尖利,感覺到血液不受控制地從自己身體裡被吸出去,流進狼王的肚子。
始必終于站不住了,緩緩跪倒。
手腕依舊遞到玉版之上,任由生命從身體内流逝。
大薩滿圖設閉上眼睛,以一種低沉的語調唱了起來。
“烈馬之魂。
狼王之血,長生天啊,你可聽見了我的呼喚……”
所有大薩滿齊聲相和,“我們是蒼狼的子孫
我們是大漠和草原的主人
我們以生命為祭典
我們發下血之詛咒。
詛咒那些曾經奪走胭脂山的中原人
讓他們的家鄉永遠戰亂不休
讓他們的田間長滿蒿草
讓他們的水井裡流淌着嫉妒與謊言
詛咒那些無信的中原人
讓他們的英雄永遠互為寇仇
哪怕親生兄弟彼此擁抱
背後也藏着塗了毒藥的刀
讓他們手足相殘
讓他們父子相互怨恨
讓他們在争鬥中流幹血液
讓他們世世代代不懂得互相珍惜……
仿佛聽見了薩滿們的吟唱,夜空中,數以萬計的星星交替下墜,落櫻般,徑直墜向長城外。
長城外的戈壁灘上,二十幾匹駿馬閃電般跑過荒野。
前瓦崗軍哨探大總管謝映登策馬疾馳,直奔定襄。
他背後傳來上官碧的聲音,充滿了關切和焦急,“謝将軍,謝将軍,你到底要去幹什麼?回答我,你等等我!你聽見了沒有!”
“我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訴仲堅,遲了,恐怕來不及!”謝映登縱馬狂奔,剛剛康複過來的身體孱弱如風中枯葉。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