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一旦進入,連光線也休想逃逸。
浸淫在權力場中的人,就像置身于磁力場的鐵塊,不管你有多不甘心、多麼疼痛,終究逃避不了被磁化的命運。
權力是一種人們有意不提及的宗教,而且是排它性的一神教,除權力本身之外,不再有别的神。
它并不要求信徒的虔誠,然而卻沒有信徒不是百分百的虔誠。
它給予信徒随時離去的自由,然而卻沒有信徒願意行使這種自由。
君不見,漫漫的仕途,有如錯綜複雜的林中之路,在那高可蔽日的密林深處,埋葬了多少男人的青春,見證了多少女人的眼淚。
君不見,光鮮的官場,便是祭祀權力的大雄寶殿,為了得到教主的寵幸,大大小小的官員,乃至于尊貴的皇帝,都不得不在祭壇上獻上他們的犧牲。
從親人、愛情、朋友、尊嚴、貞操,到明顯的肉體、隐晦的靈魂,或大或小,或多或少。
權力高高在上地望着匍匐在它腳下的人們,帶着高深的微笑,欣賞着他們為了得到它,作出的種種不人性的、太不人性的表演:
對易牙來說,兒子是拿來烹的;對吳起來說,妻子是拿來殺的;對漢唐皇帝來說,女兒是拿來賣的;對劉粲來說,庶母是拿來睡的;對劉子業來說,姐妹是拿來奸的;對楊廣來說,老爸是拿來弑的;對趙光義來說,兄弟是拿來砍的……
權力喜歡這樣的表演,它從不閉上自己的眼睛。
紅顔會化成骷髅,英雄将淪為白骨,官員的墳茔上長滿荒草,皇帝的陵墓旁遊人拍照,隻有江山依舊,權力不死。
有誰能誇口是他在駕馭權力,而不是被權力所駕馭?以速朽之人生,駕馭不死之權力,我未之信也。
第五節從商人到相國
且說異人得了趙姬,日寵夜幸,愛眷非常。
趙姬不久便有了身孕,十月之後,産下一個男嬰。
異人大喜,為男嬰取名嬴政,并将趙姬立為夫人。
被異人橫刀奪愛,呂不韋心中自然備感屈辱,然而,小不忍則亂大謀,為了日後的權勢富貴,呂不韋忍了,他照常對異人笑臉相向,小心逢迎,像是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嬴政三歲那年,異人的爺爺,也就是秦昭王,派遣将軍王齮大舉進攻趙國。
數十萬秦軍一路勢如破竹,直殺到邯鄲城下。
國都邯鄲一破,也就意味着趙國的滅亡。
趙王惶恐之下,欲殺異人以報複秦國。
幸好呂不韋交遊廣泛,提前得到此一情報,忙與異人商議出逃。
大亂當頭,異人也沒了主意,聽任呂不韋安排。
時間緊迫,呂不韋也顧不上趙姬和嬴政的死活,和異人喬裝打扮,連夜來到邯鄲西門。
隻要能出得城去,城下就是秦軍,足以保全他們的性命。
守門吏對兩人出城的請求不屑一顧,除非有趙王的手令,否則,連一隻鳥也别想飛出城去。
生存還是毀滅,隻取決于一扇門的距離。
對付頑固的守門吏,呂不韋僅用了一種武器,也是最有效的武器——錢!
呂不韋掏了多少買路錢?金六百斤!
要知道,呂不韋進貢華陽夫人也才花了金五百斤而已。
在區區的守門吏身上,有必要如此大下血本嗎?殊不知,這正是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