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三千分之一
公元2000年悉尼奧運會,中國男籃Vs美國男籃,姚明面對一衆NBA巨星,猛送火鍋。
比賽完了,姚明說了一句很經典的話:我現在知道自己值多少錢了。
李斯在把呂不韋輕松侃暈之後,也有着類似的感慨。
他明白了自己的價值。
他堅持自己的價值。
要買就别嫌貴,告訴你,還不打折。
戰國時代最貴的是什麼?人才。
戰國時代最賤的是什麼?人命。
呂不韋最終作了抉擇,花八條人命的代價來得到李斯。
他知道,就算如此下足本錢,他也隻不過得到了李斯的人,卻并沒有得到他的心。
遙想四百零九年前,秦穆公隻花了五張黑色公羊皮,就把百裡奚給買到手。
怎不讓人唏噓,物價飛漲啊。
應該說,和呂不韋的初次會面,李斯取得了豐厚的戰果。
李斯卻清醒地告誡自己:成功?我才剛上路而已。
呂不韋親自駕車将李斯送回逆旅,整座鹹陽城為之轟動。
這場拙劣的政治秀,雖然讓呂不韋禮賢下士的名聲達到了巅峰,卻也讓此前一直默默無聞的李斯一夕成名。
此後的幾天,好奇的人們紛紛湧向逆旅,向逆旅老闆打聽李斯的背景來曆。
有些投資意識強烈的人,甚至想把女兒嫁給李斯,倒貼都行,做妾也可以商量的。
逆旅老闆一邊兼任李斯的新聞發言人,一邊做起了和李斯有關的紀念品的拍賣生意,狠賺了一筆。
第二天,李斯正式到相國府報到。
他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親自監斬八武士。
李斯木然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八位武士,從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複仇的快感。
很多時候,複仇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給别人看的。
八位武士早沒了當日的威風,痛哭流涕地向李斯求饒,然而太晚了。
從他們的拳頭第一次擊打到李斯身體的那一秒起,一切就已經晚了。
李斯一揮手,大刀砍下,人頭落地,在地上滾動碰撞,慢慢地停住,有的臉朝上,有的臉朝下。
圍觀士人皆大為動容。
李斯卻隻是冷冷地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該!
腥紅的鮮血鋪陳在黛青色的地磚上,在李斯眼中,那分明是盛開的權力之花,為他綻放,為他歌唱。
在他未來的人生中,他還将看到無數次這樣的花開。
八顆人頭替李斯向全相國府的人做了自我介紹。
八具倒下的屍體,墊高了他在衆人眼中的地位。
除了呂不韋,其餘人等看見他都很是敬畏,不敢因為他是新來的而少加鄙視。
李斯之所以堅持八位武士之必須死,很大的用意便在于此。
根據呂不韋的安排,李斯被安置在代舍,這是上等士人才能住的地方。
中、下等士人則隻能分别住在傳舍、幸舍。
呂不韋雖愛李斯之才,但卻并沒有重用他的意思,可謂是又愛又防。
他也不派李斯差事,隻是說,你先熟悉熟悉環境,結交結交同事,想做事情,以後有的是機會。
所以,在剛開始的一個月的時間裡,李斯一直無所事事,成天東遊西蕩,雖說逍遙快活,但心裡卻憋着一團火。
他很自然地想起了他在上蔡作公務員時混吃等死的那段日子。
雖然如今待遇高了十幾倍,但本質上卻都是在浪費光陰,自殺生命。
第二節李斯的痛定思痛
時間一天天悄然逝去,李斯心中的惶恐也日甚一日。
他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他的耐心早在荀卿門下讀書的時候便已用盡。
閑适而平淡的日子讓他感到窒息,感到背叛了自己。
屈原曾有感慨:老冉冉其将至也,恐修名之不立。
李斯的恐懼卻更為迫切,他擔心明天自己就會死去,或者明天地球就會毀滅,而他,卻和自己的夢想依舊隔着難以企及的距離。
也許,隻有在夢中,他才能找到些許安慰。
他時常夢見美麗的妻子,既像母親,又仿佛女兒,用她獨有的纏綿和溫柔,使他感激于自己的并不孤單。
她依偎在他的懷中,無論他在天涯還是海角,成功還是失敗,她都會不離不棄地跟着他,相信他,依賴他,崇拜他。
一個甘願用一生等待的女人,在男人心中是一種何等唯美而沉醉的象征。
每當李斯疲憊、厭倦、準備向生活投降時,他都能看到妻子那雙明亮而信賴的眼睛。
他不能放棄。
他必須努力。
她配得上世間一切最美好的事物,而他做為她的丈夫,必須要為她去争取,死而不惜。
兒子們該又長高了吧。
那隻老黃狗還活着嗎?我不在的時候,這兩個壞小子會不會背着母親,偷偷到東門外追逐野兔呢?
呂不韋曾經邀李斯一道參與編寫《呂氏春秋》,卻被李斯斷然拒絕。
李斯的理由是:文章本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