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太後傳檄天下,宣淫人之罪,明宮闱之詐,另擇适嗣,主吾大秦社稷。
”
華陽太後嗔道:“老婦久居深宮,孤苦伶仃,滋味寡少。
難得汝前來探問,深慰老懷。
老婦年老也,不堪以國事相問。
汝久也不來,既來卻又用心不誠,非為盡孝,實有圖于老婦也。
罰汝陪老婦閑坐,為老婦取樂。
”
成蟜暗叫不妙,華陽太後的口氣,怎麼聽都有些撒嬌的意味。
成蟜急道:“國事重大,不宜遲延。
太後為秦國至尊,若太後袖手不問,則我大秦江山,必為呂氏所竊取。
祖宗創業匪易,一朝失之,身為嬴氏子弟,又有何面目立足于天地。
望太後聖裁。
”
華陽太後笑道:“老婦自有主張。
何必急在一時。
”說完,又愛憐地望着成蟜,瞧你,把小臉蛋給急的,汗都出來了。
華陽太後從懷中掏出手帕,為成蟜拭汗。
兩人肌膚相親,氣息相應,成蟜心慌意亂,汗流愈急。
成蟜天生異征,其汗如血,直染得手帕殷紅一片。
思德宮幽深陰冷,不見天日,似乎與世隔絕,獨立于紅塵之外。
華陽太後設宴款待成蟜。
成蟜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和成蟜的強顔歡笑相比,華陽太後卻是由衷的興奮和開心,再加上烈酒入柔腸,不一會兒,華陽太後已是滿面绯紅,眼神迷離。
夜色闌珊,筵席半殘,成蟜再請決斷。
華陽太後隻推酒醉,并嗔怪成蟜松間喝道,看花淚下,将風景大殺。
成蟜感覺到再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于是請辭,待明日再來。
華陽太後卻一把拽住成蟜的衣袖,不放他走。
成蟜僵立當地,不敢強掙。
而華陽太後接下來說的一句話,險的将成蟜吓得半死。
華陽太後抱住成蟜的雙腳,擡眸仰望,語甚哀怨地說道:“老婦獨居,枕寒席冷,汝如憐我,且為老婦鋪席侍寝。
”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表達,意思就是:成蟜,我想和你困覺。
第三節王位的代價
曲指算來,華陽太後寡居已有十一年光景。
她的絕世容顔,注定了她的日子比尋常寡婦更為難熬。
自戀而變态的隋炀帝楊廣,曾攬鏡自照,作長歎道:“大好頭顱,誰當斫之?”華陽太後面對鏡子,也應悲歎自憐:“絕代佳人,誰能悅之?”當窗理雲鬓,對鏡貼花黃。
人越美麗,心越凄涼。
珠懷空鎖怨,枕上淚千行。
遙想當日孝文王在時,有心畫眉,歡愛總無暇。
如今眉梢眼角,縱能千畫百描,卻與誰人瞧?
她不甘心就這樣讓美貌被歲月白白擄去。
心中非無恨,未得采花郎。
在她最後的花季,她需要有人來欣賞她,贊美她,分享花開的燦爛。
當她最後一枚美貌的花瓣,被風卷下生命的枝頭,她希望能落于優雅的手掌,傾盡殘香,而不是和枯葉敗枝一起,共葬黃泥。
她的情欲依然在燃燒,期待着柔情的親吻,期待着粗曠的擁抱。
當年輕而俊美的成蟜适時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不由春心蕩漾,再難自制。
華陽太後困覺的要求,讓成蟜如聽霹靂。
他吓得趕緊跪倒,以頭搶地,連連謝罪。
他和華陽太後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如果一起困覺的話,仍然是确鑿無疑的亂倫行為。
同樣的行為,在不同的時代會得到不同的評價。
亂倫也是如此。
今人對亂倫的評價,和春秋戰國之時不一樣,和遠古時代更是大相徑庭。
最早,在人類的蒙昧時期,連倫都沒有,自然也無亂倫可言,更談不上對其加以禁止。
在中國古籍中不乏這樣的記載:昔太古常無君矣,其民聚生群處,知母不知父,無親戚兄弟夫婦男女之别與上下長幼之道。
“男女雜遊,不媒不聘”。
依此而言,那是一個群婚雜交的原始時代,亂倫在所不免。
而西人達爾文也勾畫出另一幅遠古社會的圖景:那時,人類分成若幹獨立的小群體。
每個小群體都受着一個強壯男人的統治。
他有着無限的權力,所有的女人都是他的财産,任他揮霍發洩,這其中包括他的妻子和女兒。
可以說,此時的亂倫是一種普遍現象,其動機更多的是出于生理欲望和動物本能,同時也是為了更好地繁衍和保存種群。
而在某些版本的創世神話中,同樣有着鮮明的亂倫痕迹。
我國的某個創世神話,我小時候也曾聽過,說的是大洪水毀滅了所有生物,隻有伏羲和女娲兄妹二人跑到高高的昆侖山巅,幸存了下來。
伏羲要和女娲困覺,以繁衍後代,接續人類。
女娲不肯,說除非你追上我。
于是兩人圍着山峰轉圈,伏羲總也追不上女娲。
怎麼辦呢?後來神仙出來指點伏羲了,讓他往反方向跑。
伏羲遵從神仙的指點,果然追上了女娲,于是兩人困覺,孕育了人類。
《聖經》舊約創世記第19章,講述了羅得和他的兩個女兒亂倫的故事。
耶和華毀滅了所多瑪和蛾摩拉城,幸存的羅得同他的兩個女兒逃進山去,住在一個洞裡。
大女兒對小女兒說,“我們的父親老了,地上又無人按着世上的常規進到我們這裡。
來,我們可以叫父親喝酒,與他同寝。
這樣,我們好從他存留後裔。
”于是大女兒和小女兒叫羅得喝酒,然後輪流和羅得困覺,後來懷孕。
這故事還特意加了一個似乎是出自二流黃書作家之手的細節:“女兒幾時躺下,幾時起來,羅得都不知道”,大有畫蛇添足、欲蓋彌彰之嫌。
禁止亂倫對于人類的意義,并不亞于直立行走。
當人類告别遠古,開始步入文明,亂倫卻依然存在,隻是已從大衆行為轉化為諸神和王室的特權。
希臘神話中,如果将裡面許多的亂倫故事悉數删去,相信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五光十色,令人着迷。
在古代埃及,相傳法老都以自己的妹妹作為第一個和正式的妻子。
在法老之後統治埃及的托勒密王公們,也延續了這一“神聖而光榮的”傳統。
在與當時秦國鄰近的匈奴部落,還保留着這樣的風俗:當一個人死去之後,他的繼承者,通常是他的兄弟,像繼承他的羊群一樣,也繼承了他的女人。
而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