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當然是奕山向皇帝撒了謊。
就在廣州城降旗高挂的5月26日,奕山給道光皇帝上了一道奏折,曆數清軍在5月23日至25日的“赫赫戰功”,宣稱擊沉、焚毀英軍輪船、兵船各1艘。
6月4日,即停戰協定達成9天、英軍退離廣州之後,奕山等人又上一折,聲稱英軍頭目(夷目)在城下“免冠作禮”,懇請“大皇帝開恩,追完商欠,俯準通商”。
隻要給他們這兩項“恩典”,“英夷”們就“立即退出虎門,交還各炮台,不敢滋事”。
其實所謂“商欠”,就是那600萬元的“贖城費”,奕山等人早在5月31日就交清了。
通商則早是事實,奕山和先期到達的參贊大臣楊芳等人早就默許,不聞不問,隻不過道光皇帝還蒙在鼓裡而已。
于是,這個冤大頭皇帝便在上谕中“寬宏大量”地說,那些野蠻人(該夷)原本“性等犬羊,不值與之計較”。
現在,天朝已略示薄懲,英夷又作禮乞恩,你們辦事也不容易(朕諒汝等不得已之苦衷),那就恩準通商賞還商欠吧!奕山一看謊言生效,又在7月14日出奏,聲稱“英夷”聽宣,感恩戴德,“額慶歡忭,免冠感伏,聲言永不敢在廣東滋事”。
這個結果,雖然離“片帆不返”、“一鼓蕩平”相去甚遠,但“永不滋事”還是皇帝願意聽的,奕山等人豈有不加官進爵之理?
同樣,謊言既然如此有效,大清帝國的官員們,又豈有不競相撒謊之理?
事實上,在整個鴉片戰争史上,我們很難找到完全不撒謊的清廷官員和将領。
兩廣總督鄧廷桢撒謊,兩江總督伊裡布撒謊,欽差大臣琦善撒謊,參贊大臣楊芳也撒謊。
楊芳官居從一品,爵封果勇侯,是戰功赫赫的清代名将,然而一到廣州就撒謊。
而且,對英軍作戰毫無“果勇”之處,對皇帝撒謊卻“果勇”得驚人。
一隻送照會的小船被手下發炮擊回(純屬誤會),竟被他誇張為“擊沉英三闆船兩隻,擊斷英大兵船主桅一根,擊斃英軍多名”的大勝仗。
當然,楊芳的撒謊,和奕山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結果,最敢撒謊也罪孽最重的奕山交部優叙,賞白玉翎管;撒謊水平次于奕山的楊芳“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