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鈎鼻子兩側,有兩道刀削一般的法令紋,法令紋深深地撇向左右,罩住了他薄薄的嘴唇,殺氣騰騰的聲音,正是從那張嘴裡發出來的。
伴在他身邊的那位戰袍上緩着獅虎圖案的将軍緩緩拔刀出鞘,刀擦着鞘,發出一陣滲人的磨擦聲,阿醜聽着,不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将軍揚刀,提馬向前,發出短促的一喝:“殺!”便四蹄翻飛,俯沖下去。
在他後面,手執橫刀的軍士們紛紛狂奔而下。
阿醜眼看着阿姊在山徑間拼命奔跑着,一跳一閃的身影仿佛山野間一匹奔躍的牝鹿,而那将軍策馬飛馳,就像一個銜尾極追的獵人,戰馬馳騁,片刻間就追上了阿姊,阿醜的一顆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上。
“蓬!”
刀起,寒光閃,血光現。
“阿母,官兵來……”
月蓉的聲音戛然而止,刀過處,一顆螓首飛到半空,腔中噴出的熱血濺成了一團血霧,将軍揮舞着血刀,從她身邊一掠而過。
緊接着,無數的戰靴踏着少女柔軟的身體,殺進了小山村。
“阿姊!”
阿醜眼前一黑,登時昏厥過去。
數百名官兵正從山道上急急前行,腳步聲、碎石嘩啦聲,将他的一聲嗚咽遮蓋住了。
青袍官員伫馬山坡,冷漠地注視着谷中的村莊,嘴角帶着一絲冷酷的笑容,馬鞭前指,重複着他的命令:“殺!殺光!一個也不許放過!”
**********************
翌日,韶州府張貼出一紙榜文,宣布桃源村發生大瘟疫,全村百姓死絕,為防瘟疫擴散,官府将整個村莊付之一炬,并告誡四野八鄉的百姓,切勿闖入桃源村,以防沾染瘟疫。
桃源村就像它離奇的出現一樣,離奇地消失了。
沒有人敢再進入這個山谷。
幾年以後,已沒有人能記起桃源村這個名字,人們隻記得,在韶州東北二十餘裡處有一個瘟神谷,許多人甚至不知道這個名字的由來……
注:部分當時與現代稱呼太違和的,比如父親稱為“哥哥”,第二人稱你,您稱為汝,爾,第三人稱他稱為伊的,均按現時讀者閱讀習慣做了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