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楊家走出幾個家丁,擡起高大的門檻搬到一旁,一輛驷馬高車從院中緩緩馳出來。
馬車在幾個挺胸腆肚的豪奴簇擁下朝坊門駛來,後邊的家丁将門檻重新放下。
楊帆突然端起大木碗走過去。
“哎喲!”
楊帆叫了一聲,好象突然才看見楊家的馬車,想要躲閃,倉促之間在并不特别平坦的地面上絆了一下,身子向前一栽,一碗湯面“唰”地一下潑出去,潑了一個豪奴一頭一臉。
“可惡!你這小畜牲,真是豈有此理!”
那豪奴勃然大怒,伸手就來抓楊帆,一爪探出,不知怎地,卻正扣在油膩膩的大碗裡。
“咦?你這人好不講道理,我不小心絆了一跤,正要道歉,你怎就動手打人。
權貴人家就可以如此不講道理麼?”
楊帆抻着脖子叫起來。
那豪奴一爪抓空,滿頭滿臉都是油湯,本就懊惱萬分,又聽他惡人先告狀,隻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領,就要飽以老拳。
楊帆立即扯開嗓子大叫起來:“快來人呐!鄉裡鄉親的快來看呐!楊郎中家的人欺負人啦!”
四下裡“忽啦啦”圍上一群無聊的坊間百姓,甚有女人緣的楊帆馬上得到了那些大娘大嬸、姑娘媳婦兒們的熱烈支持:“太不像話了!怎麼可以這樣呢!有權有勢的人家,也不能這麼欺負人不是……”
“住手!”
那豪奴一拳打出,楊帆雙手抱頭,用小臂一迎,将那一拳擋了開去,那豪奴第二拳又要打下來,車轎中突然傳出一聲威嚴的喝斥。
竹制的窗簾兒緩緩卷起,現出一副冷肅的面孔。
楊明笙,四旬上下,頸項修長,一隻鷹勾鼻子,一雙銳利的眼睛,他微微扭頭,向車外看着,那睥睨的眼神,就像一隻居高臨下,顧盼覓食的秃鹫,令人望而生畏。
尤其是他鼻翼兩側那兩道深深凹陷下去的法令紋,使得他的面容透出十分的冷厲。
楊郎中冷冷地問道:“什麼事?”
“阿郎(老爺),這個痞賴小子,無端潑我一頭一臉的湯水……”
那家奴好生委曲,向楊明笙急急說明了情況,未等楊帆說話,四下裡便有許多人給楊帆幫腔:“人家隻是不小心,還不是為了避讓你們的馬車嗎?這都已經道了歉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還要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