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奎一手持刀,鹿皮抹布在血槽裡一遍一遍機械地擦拭着,同時冷眼瞟着少年的動作。
少年走到幾案邊,輕輕放下木槌兒,然後手掌貼着銅鑼,把它擱到幾案上,這樣可以防止銅鑼發出聲音。
幾案上有一壺水和一盤倒扣着的杯子,旁邊還有一隻掀開的杯子,裡邊有半杯水,那是劉奎剛剛用過的。
少年輕手輕腳地翻過一個杯子,倒了一滿水,然後又給劉奎把杯子斟滿了。
劉奎眼中的冷漠稍減:“這是個懂規矩的年輕人。
”
劉奎自诩是一個讷于言而敏于行的人,所以特别在意别人的行動表現,這個小家丁,在他看來已經順眼多了。
少年喝完水,輕輕放下杯子,對劉奎欠了欠身,微笑道:“多謝将軍,在下這就去巡邏了。
”
劉奎“嗯”了一聲,眼皮抹了下來,淡淡地道:“官府安排你們這些人來守夜,根本就是讓你們送死,自己小心一些吧。
”
劉奎一向拙于言辭,對上官、同僚也不假辭色,如今卻對一個地位與有他天淵之别的小家丁特意囑咐了一句,實在是破天荒頭一遭。
這個少年的笑容有種很特别的親和力,叫人很容易就對他産生好感。
少年笑得更加燦爛:“多謝将軍關心。
楊郎中能請到将軍這樣神武的人物來府中坐鎮,想必那個飛賊根本不敢再來了,小的有什麼好怕的。
”
一抹笑意浮上了劉奎的眼睛:“你這小子懂得什麼,那人既敢把楊郎中傷成那副模樣,分明是有不共戴天之仇,還怕有人捉他麼?你還是小心些吧,真要碰上那個人,哼!你就自求多福吧。
”
少年想了想,怵然道:“不錯!将軍虎威,固然令人懼怕,可是那人與楊郎中有血海深仇,想必……想必是不會就此罷手的,我還是應該小心些才是,多謝将軍提醒。
”
“嗯?你等等!”
劉奎停了擦刀的動作,擡起臉來,問道:“你知道那人與楊郎中有何仇恨?”
說起來,劉奎還不知道楊郎中到底是被何人,因為什麼緣故而傷害的,人都有好奇之心,聽到這句話,難免一句。
少年有些驚訝地道:“我聽府上管事說,那個大盜潛進府來時,曾對楊郎中說過,他說他是為了永淳二年的韶州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