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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斜陽 第一章 黃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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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大悟,“原來丞相是斷發明志,我等魯莽了”。

    滿懷歉意的走上前,用寶劍輕輕割去文天祥其餘的頭發。

     “是啊,斷發明志,不恢複漢家山河,文某永不蓄發”。

    文天祥笑了笑,杜浒這樣理解最好。

    無論理解不理解,欺騙也好,憑借丞相的官職威壓也罷,三日之内,他必須讓整個軍中的男子,全部将頭發剃光,這是百丈嶺間這支隊伍生存下來的第一步。

     “不複大宋山河,永不蓄發。

    丞相割了,我也割了”,書吏箫資驚魂初定,搬了個草團跪坐在文天祥身邊,摘下帽子,将幹淨的頭發伸向杜浒。

    還在給文天祥清理殘餘頭發的杜浒笑了笑,手上加快速度,轉眼間把箫資也理成了秃瓢。

     杜浒是前丞相杜範的小兒子,少年時本是個遊俠兒,學過些武藝。

    提三尺劍砍過無數鞑子,卻從來沒想到用自己的劍技給人理發。

    處理完了箫資的頭發,方自我解嘲的搖頭苦笑,大嗓門張唐也将自己那顆肉乎乎的大腦袋湊了過來,“給咱也剃了,丞相大人落發,咱也落,不趕走蒙古人,永不蓄發”。

     “我剃掉頭發,并不光是為了明志”,知道第一步計劃順利實施,文天祥悄悄地松了口氣,摸摸自己的秃腦袋,對着正在理發的張唐說道,“剃發,是為了練兵”。

     “練兵”,杜浒的手抖了抖,差點在張唐的頭皮上劃了個小口,沒等他表示歉意,張唐瞪着牛鈴一樣的大眼睛,甕聲甕氣問道:“怎麼煉法,難道都要剃光頭麼”。

     “最好剃掉,如果有人不情願,也就算了,讓他還鄉”,文天祥點點頭,慢慢給幾個人解釋。

    “你等記得當日空坑之戰麼,鞏信将軍手中的兵雖然少,氣勢上卻不輸于蒙古人”。

     激将、點撥、疏導,文天祥一步步将三人引進自己設好的說辭中。

    杜浒是他的生死好友,箫資是他的貼身幕僚,張唐是個熱血豪傑,說通了他們三個,諸将的工作就可以慢慢去做,一點點擴大影響。

     不知道文天祥在想什麼,提到鞏信,杜浒等人都有些黯然。

    鞏信是文天祥所部中唯一一個行伍出身的正統軍官。

    反攻贛州時,文天祥曾經撥了五千民軍讓鞏信帶領,被鞏信以一句“此輩徒累人而”拒絕,隻帶了他自己那一千江淮部曲。

    當時張唐還罵鞏信瞧人不起,現在看來,鞏信所言并非完全錯誤,十幾路民軍,聲勢浩大,戰鬥力确實極差。

    勝時如同一窩蜂,敗時卻如一群羊。

     “當日不忙着攻城掠地,跟鞏将軍學學練兵之道,也不至于敗得這麼慘。

    可惜了,現在咱願意學,鞏将軍已經成了千秋雄鬼”,張唐扼腕歎息。

    當時起兵,大夥熱情高漲。

    可熱情歸熱情,能經得起元軍三次進攻而不棄刃逃走的,的确沒幾個。

    他麾下的人馬做到敗而不潰,已經不易。

     而當日的鞏信,曾以千餘人馬硬撼對方數萬。

     “我教你,如果,你相信我”,文天祥站了起來,盡力拍了拍張唐的肩膀。

     “好”,張唐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杜浒躲避不及,差點又在他即将剃完的光頭上再次開一道口子。

    “丞相一句話,我麾下的弟兄,去風裡,火裡,皺了眉頭,就是王八蛋”! “風裡火裡就不用了,明天給你一天時間,你所部人馬,全部剃成光頭”,文天祥笑着說道,轉身從紙堆中拿出幾頁紙,理好順序,拼湊在一起,“這是幾天來,我根據武經總要推演出來的練兵速成之法,雖然急了些,但剛好附和眼下的實情。

    鞑子留給我們的時間,的确不多了”。

     “成,大夥為了驅逐鞑子,命都不要了,何況剃頭。

    ”張唐豪爽的接過字紙,當朝丞相親自教他練兵之法,這話傳出去,是一輩子的榮耀。

    況且,即使丞相不教,自己麾下這幫人馬也得煉,至少要比鞏信手下那些江淮弟兄強。

    鞑子在江西屠戮了那麼多村鎮,報仇的事情,就着落在這剩下的千把人身上了。

     文天祥點點頭,接過杜浒手中的寶劍,輕輕的剃掉張唐頭上沒剃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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