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機,還可以分得更細,但每個部件上必須打上編号和制造者的标記,這樣出了故障也能找出是哪道工序沒造好”。
箫資點點頭,馬上派人去安排分工協作的事。
他不知道文天祥這樣安排是為了加快弩箭制造進度,反而把分工協作當成了一種保密手段。
鋼弩的優越性是明顯的,首先,它不會因為天氣而變形,其次,它不需要那麼多種材料。
軍器書上說,造好弓和弩要“冬天剖析弓幹,春天治角,夏天治筋,秋天合攏諸材,寒冬時把弓臂置與弓匣之内定型,嚴冬極寒時修治外表”。
而造鋼弩雖然過程複雜,工藝要求嚴格外,卻沒那麼多時間上的講究。
所以,在箫資心中,這種絕技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北元掌握了,再像用神臂弓一樣,反過來屠殺大宋将士。
“等到将來下發鋼弩時,哪個士兵領了哪把弩,一定要根據編号記錄,戰場上,人在弩在,弩亡人亡。
”劉子俊低聲建議,他的想法和箫資一樣,極其重視技術的保密性。
這是大宋朝的習慣,當年神臂弓初現,朝廷就曾把所有會制造神臂弓的工匠集中到汴梁,一個不準外出。
文天祥笑了笑,對劉子俊的建議不置可否。
文忠設計的那個弩是東方弩和西洋弩的綜合體,結合了東方弩箭的括機和西方弩箭的金屬弩臂和齒輪傳動技術,所以看起來非常新穎。
但無論是鋼弩還是不遠處那架被大夥視為神物的腳踏簡易車床,其實設計思路都不複雜。
一個老工匠拆裝幾遍,輕易就可以複制出類似的産品。
“關鍵在不斷更新,讓自己的進步永遠比敵手更快。
而不是抱着前人的老底不放,那樣,保護了自己的技術,同時也封閉了自己接受外來技術的可能”。
一個聲音從文大人心底湧起,看來又是異世界那個文忠的想法。
這段記憶,帶給文天祥的不僅僅是一些技術上的總結,不知不覺間,已經改變了他的思考方式。
翻看了一下工匠們在簡易車床上加工出來的傳動輪,文天祥又問道,“那個灌爐呢,你搭好了沒有”。
“剛剛搭好,按丞相大人的吩咐,就在裡邊”箫資老實的回答,“那種方法大夥沒聽說過,誰也不敢先試”。
這些日子忙前忙後,所接觸的知識已經超過了箫資能吸納的極限。
把生鐵這麼快炒成熟鐵,把熟鐵滲碳為鋼,利用回火調節彈性。
各種知識都是他從來沒接觸過的,在發現自己原來所學狹窄的同時,箫資也更理解了文天祥所寫那本“天書”以及世界的博大。
所以在努力消化新知識的同時,他也盡量采取穩紮穩打的方式,避免錯誤和事故的發生。
灌爐已經幹燥了幾天了,由于對文天祥的書中提及的煉鋼方法還沒有吃透,所以,他不肯輕易讓工匠們去嘗試。
百丈嶺上材料稀缺,比原材料更缺的是成熟的工匠,兩項中損失哪一樣,箫資都覺得是罪過。
“我來試試,這種方法的好處是速度快”,文天祥笑着脫下外袍,走向灌爐。
若以另一個世界文忠的眼光來衡量,辎重營軍械監需要繼續努力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
在文忠的記憶裡,還有一種平爐和一種簡易轉爐可以直接将鐵水煉成鋼,但那兩種方法都需要穩定的根據地。
屬于大投入,大産出的方式。
而灌鋼法适合随時需要轉移的遊擊區,并且對技術要求不高。
民國期間,山西一帶的民間武裝,用的全是這個辦法。
日本人來了,大家将灌爐用土埋掉,帶着成品迅速轉移。
隻要找到丈把寬的地方,立刻可以另起爐竈。
轉瞬煉出适合打造刺刀用的精鋼來。
“那怎麼行”,箫資一下子跳了起來,抓起文天祥脫下的外套捧在手裡,結結巴巴的說道,“丞相,不要折殺末将。
末将親自去試,今天一定灌出合格的鋼來”!
“不妨,我隻是想給大夥做個示範”,文天祥推開箫資,從一個老工匠手裡接過一雙棉手套,一邊灌爐的位置走,一邊喊道:“貴卿,你給我打下手”。
“是,末将尊命啊”,杜浒拉長聲音回答,甩掉外套,露出結實的肌肉。
知道文丞相又要傳授大夥絕技了,很多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