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馬吃不住痛,一聲咆哮,帶着他沖向敵将。
人高,馬大,虎裡迷要憑借馬的優勢殺出重圍。
對面敵将微微一笑,墊步,助跑,加速,人如流星般對着戰馬沖了過來。
電光石火間,兩人交叉而過。
宋将杜浒飄身而落,橫刀冷笑。
再看千夫長虎裡迷,在馬背上沖出二十餘步,身子一晃,撲通一聲栽了下來。
兩個宋兵跑過去牽住戰馬,笑嘻嘻的站了了杜浒身後。
隻一合,虎裡迷死。
跟着他逃亡的探馬赤軍瑟縮着,仿佛立在他們對面的微笑的杜浒是個惡魔。
有人受不了這種在敵人箭尖下的威壓,跳下馬,跪在了地上。
幾個虎裡迷的親信彼此護看,歎了口氣,跳下馬背,将兵器和戰馬一并交到宋軍手裡,主帥死了,繼續抵抗已經沒有意義。
“殺,不留活口”,杜浒冷冷地揮了揮手,身後的宋軍扣動了扳機,最後幾個探馬赤軍士兵倒了下去。
“不…”,血泊中,有人痛斥着杜浒的殘忍。
沒有人自問,作為西域人,蒙古人,他們為什麼會倒在大宋的土地上。
太平銀場燃起沖天大火,礦工、銀匠,背着大包小包,沿着山路向各自的家鄉趕去。
沒有人留戀的回頭,沒有人為銀礦惋惜。
他們是掠來的奴隸,無論主人有多少寶藏,都與他們無關。
文天祥跨上奪來的戰馬,目送最後一名礦工消失在山梁西側,一抖缰繩,帶着大宋官兵溶進漆黑的夜幕中。
天亮了,趕了一夜山路的兩支新附軍來到了太平銀場。
他們看到了遍地瓦礫,未熄滅的火在瓦礫堆中冒着藍煙。
一千多具探馬赤軍的屍體橫其豎八在銀場裡,瞪大的眼睛訴說着昨夜的驚恐。
兩支新附軍的軍容都很狼狽,他們聽到了太平銀場傳來的悶雷聲後,已經盡最大努力前來馳援。
但一路上,曆盡波折。
山林中好像藏着惡鬼般,總在士兵們出其不意的時候,奪走他們的性命。
最慘的是在一段土路上,補獵野獸的陷阱,獵狼用的飛竹排,還有紮野豬用的竹釘子,弄得士兵們草木皆兵。
“這個文瘋子,瘋了一回,居然變得如此殘忍。
”看見那些蒙古人的附庸身上奇怪的血口子,新附軍統軍萬戶武忠突然打了個冷戰,望着蒼茫武夷山,想想夜間行軍時受到的無窮騷擾。
背上的汗水,越來越涼,越來越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