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趕到,見火炮已經擺好,目測了一下距離,向陳龍複問道:“夫子,這個距離你測過麼,多遠”?
“兩坡之間,直線距離八百五十步,我用日影法粗略測過”,陳龍複認真地回答,軍中沙盤地圖有一半出于他手,老先生說起附近地形如數家珍。
“試吧,打得到麼”,文天祥轉頭問箫資。
“沒問題,我昨天用鐵蛋試過一次,打得隻會比這遠,不會比這近”,軍械監造官箫資信心實足。
拎過火藥桶,用帶了刻度的木鬥舀了兩勺子火藥,以木槌砸實,炮口處添了一個和口徑一樣大的帶撚子彈丸。
文天祥點點頭,帶着衆人退到二十步以外,衆将領有了上次轟天雷試爆的經驗,小心翼翼的捂住了耳朵。
“我來開第一炮”,林老漢推開箫資,在火炮背部的藥池裡填入藥引,蓋好銅火門,回頭張望。
文天祥一揮令旗,老漢拉動炮繩,燧輪在炮繩的牽引下迅速轉動,擦出一串火花。
“轟”,山崩地裂一聲巨響,午前的日光跟着暗了暗,黑煙夾着火球從炮口噴出,畫出一條弧線,重重地砸進了對面的土壘。
緊接着,又是一聲巨響,土壘上騰起一團煙雲,泥土,石塊,劈裡巴啦從半空中落下來。
待到硝煙散盡,對面哪有什麼土壘,一個巨大的豁口出現在泥地上,附近黃土被烤得漆黑。
“姥姥”,黎貴達低低的叫了一聲,下巴幾乎都掉了下來。
再看衆将,一個個欣喜若狂,若不是礙着文天祥和鄒洬俱在身邊觀看,恨不能沖過去将火炮抱起來親上幾口。
“三炮齊射準備,還是打剛才那個彈坑附近”,文天祥再次揮動令旗。
“是”,箫資、張大牛、林征老漢齊聲答應,同時裝好了三門火炮。
領命發射,三條火龍竄出炮口,分别落在剛才炮彈落點的前、左、右位置上。
三發炮彈幾乎同時炸開,滾滾黑煙遮住了日光。
風吹過,硝煙漸散。
耳朵幾乎被震聾的将士們極目望去,上午還翠綠如織的對面山坡,已經被開出了方圓十丈左右的一塊焦土。
亂石,碎竹,濕土,雜亂地布滿彈坑邊,讓冒着熱氣的彈坑看上去,更像地獄惡魔張開的大口。
“有如此利器,大宋真的氣運盡了嗎”?步軍營正都頭黎貴達暗暗自問,眼神變得無限迷茫。
“如果下次攻贛州,帶上十門破虜炮,我發誓,被追着跑的是鞑子”,張唐大笑着,慌不急待地竊取了對火炮的命名權。
“破虜”,士兵們的歡呼聲,伴着火炮試射的轟鳴聲,在山谷中回蕩。
一隊南歸的大雁被炮聲與歡呼驚起來,嘎嘎嘶鳴着,拍打着翅膀飛向山外。
山外,碧海圓天,年少的宋主坐在大船上,迷茫的望着越來越遠的陸地。
師傅說,陸地上有個英雄,還在為大宋的命運血戰。
少年想知道,這個英雄到底是誰,為什麼陳丞相不準他來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