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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斜陽 第三章 選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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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隻有打了。

    黃去疾雙手扶住城頭,挺直腰杆喊道:“來人,給本都督擂鼓”。

     連綿的鼓聲從城頭響起,多少挽回了一點頹勢。

    幾個死忠的部曲大聲鼓噪呐喊,想找幾句罵陣的話羞辱敵軍,找了半天,卻找不到合适的詞彙。

    喊了幾聲,見沒人接茬,也就蔫了下去。

    倒是一些打過仗的江淮老兵,将床子弩、滾木、雷石、飛辘、鐵鍊球七手八腳的擺好,以防敵軍攻城。

     “都督,是出戰還是堅守”,黃天化不和時宜的問了一句,登時惹來一片白眼。

    按軍中規矩,守軍數量遠遠高于敵軍時,當遣一将領兵出城,挫一挫來犯之敵的銳氣。

    可想想破虜軍将千餘探馬赤軍殺得片甲不留的傳聞,看看對方軍容,諸将心中誰也沒有出城後還能活着回來的把握。

    紛紛轉過頭,唯恐黃去疾聽了族弟的主意,把令箭發發到自己頭上。

     “敵鋒正銳,我,我當堅守。

    待其糧盡,氣瀉,自去”。

    邵武大都督黃去疾知道沒人肯出城搏命,英明的做出了守城的決定。

    衆将領答應一聲,各自按各自的理解去安排城牆的防務。

    大夥本來就不願意與文天祥動手,黃去疾的表現,更讓人明白,這位大人的能力指望不上。

    如今唯一可憑的,就是守軍人多。

    邵武城兩度都是被人從正門攻破,城牆和甕城基本完好。

    被蒙古人用重型投石器砸出的豁口已經修茸過,城頭上的防守器械也很充足。

    文天祥這次帶來的人馬不過五千,如果強攻,一時未必能殺入城内。

     “老李,你說,這城,咱能守得住麼”,千夫長張元看看四下沒有士兵偷聽,拉了拉千夫長李興,把他拽進了城東北的角樓裡。

     “我不太清楚,自從入了武夷山後,文大人就像換了個人般。

    這些日子他攻建甯,下泰甯,都是一夜入城,第二天迅速離去。

    那兩個小城雖然是彈丸之地,城牆卻修得不矮。

    不知道文大人憑什麼本事一夕之間把城攻下的。

    要不然我也不會給都督出那個花錢買平安的主意”,千夫長李興四下看了看,用手比了比城牆,壓低嗓子說道:“張兄,我派人私下去江源銀場看過一次,那土寨的牆,坍了足足有十幾丈,沒塌的地方,熏得烏眉竈眼的,就像被雷劈了般……”。

     “難道真的如傳言所說,文,文天祥得了天書,要中興大宋”?張元猶豫了一下,臨時把口中的文賊去掉了個賊字。

    他出身于土匪,心中家國觀念淡薄,偏偏對天命觀很執着。

    投靠蒙古人,有一半原因是迫于兵勢,更多的因素是覺得大宋沒有了氣數,五行輪回,天下該蒙古人做了。

     “不知道,我們能活下去是正經”,李興歎了口氣,沒有直接回答張元的問話。

    當年他帶着弟兄們,千裡迢迢趕去臨安赴國難,沒想到大宋官家對勤王人馬的防範心思比對蒙古人還重。

    戰勢剛一緩和,朝廷馬上下旨強令義軍解散。

    稍微動作遲緩的,馬上面臨一個“剿”字。

    這樣的朝廷能苟延殘喘下去,簡直是沒天理了。

     出于對朝廷的絕望,李興才選擇了投降蒙古人。

    可跟在蒙古人身後一路南下,屠殺自己的同胞,讓他心中懷着深深的負罪感。

    特别是在江西和福建兩地,看到那麼多義士奮起抵抗,戰到最後一人,讓這個草莽出身的漢子深受觸動。

     他不知道這些義士守衛着什麼,但他知道,這些人對朝廷一樣絕望。

     “轟”,一聲驚雷打斷張元和李興的議論。

    雷聲過後,城頭上響起絕望的驚呼,凄厲的慘叫,和臨終的呻吟。

    寬可馳馬的城牆上,無端生出了一個大坑,幾根碎骨在坑邊冒着熱氣,提醒人們,片刻前,這段城牆上還有生命的存在。

     “是轟天雷”,千夫長張元的頭嗡的一聲,瞬間漲得老大。

    滿牆亂跑的士兵,驚慌失措的将領,都證實了他的判斷。

    邵武大都督黃去疾不知被雷聲震傷,還是被炸傷了,趴在城堞後,發不出一個像樣的命令。

    統軍萬戶王世強臨危時吓出了幾分膽色,叫嚷着,安排床子弩手向對面的土坡上射擊。

    白亮亮的長弩帶着風飛下城頭,在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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