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破虜軍還沒逼進城牆,兩萬守軍已經開後門逃了,邵武軍大都督黃去疾跟着潰兵逃出了幾十裡,依然沒想明白自己怎麼敗的。
“大,大,大哥,咱,咱們去哪裡”,黃天化打馬跟了上來,臉上灰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汗水還是泥漿,“您,您拿個主意啊,弟兄們,弟兄們都跑不動了”。
“主意”?黃去疾回頭四望,隻見身後的萬餘潰兵盔斜甲歪,一個個空着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本都督居然還有這麼多兵,黃去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醒悟到,今天這仗輸得有點冤。
文瘋子即使把百丈嶺上所有兵馬全帶下來,也湊不夠六千之數,邵武軍兩萬餘人,怎麼就沒想到出城迎敵。
如果在對方于土山上架那些會噴火的鐵家夥之前出擊……黃去疾不斷的抱怨着自己膽小。
拉住馬,檢點士卒,這位僞邵武軍大都督心裡越發後悔。
今天到底怎麼了,那些會開花的鐵彈丸再厲害,打在城頭,威力不過方圓數尺。
打在城牆外的,不過炸出鬥大的一個坑。
邵武軍城高牆厚,照今天的速度,那些鐵彈丸炸上三天三夜也未必炸得開。
但自己怎麼第一想法就是逃呢,想想剛才城頭上支離破碎的屬下,黃去疾就覺得肚子裡翻江倒海,大小腿不聽使喚。
平素自诩智計不亞于諸葛之亮,膽色不低于關雲之長的他,突然間覺得又困惑,又畏懼,望着遠處蒼茫的群山,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都督,要不然,咱們整頓人馬殺回去,把夫人和少爺他們救出來”?一個千夫長畏縮着上前問道,聽語氣,判斷不出他是真的想洗雪剛才一時膽小犯下的錯誤,還是想試探黃去疾的口風。
“去光澤縣修整吧,過些日子再圖恢複。
大夥不必擔心家眷安危,文大人是個正直的讀書人”,黃去疾沮喪的磕磕馬肚子,帶頭向東北方走去。
把家眷安危寄托在敵手的慈悲上,這話不知是在安慰部下,還是安慰自己。
但是黃去疾不敢回頭,憑着這夥士氣低落的殘兵,光複不過是個精神寄托。
同為宋人,戰場上,新附軍無法從直視對方的目光。
跟在蒙古人身後打打太平拳可以,真的讓他們攻城,半路上肯定還會散去一半。
如果士卒丢光了,黃去疾難保自己不扮演勸降大使的角色。
正自怨自艾間,猛然聽側後一聲驚雷。
山旁邊閃出一哨人馬,招搖揮舞着一個宋字大旗。
旗手身後,一個青年将領銀甲白袍,拎一杆長刀,氣勢洶洶的殺了過來。
幾個潰兵躲避不及,被将領砍瓜切菜一樣剁翻,居然是刀刀奪命,毫不手軟。
“殺呀,莫走了宋奸黃去疾”,慌亂中看不清來了多少伏兵,山窪子裡草木亂搖,煙塵四起,也不知道四下裡來了多少對手,布下了多少陷阱。
“是林琦”,黃去疾眼尖,一打馬背,帶頭向西北便跑。
跟着黃去疾的士兵見主将逃了,哭喊着,四散奔命,剛才還疲憊欲死,此刻卻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