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鷹一樣銳利的雙眼。
忽必烈對那方那些新附軍将領,既瞧不起,又放心不下。
在他心目中,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打仗不在行,互相傾軋的手段卻一個勝過一個。
有他們在,早晚會把大元軍旅的風氣腐蝕得如宋朝一樣糜爛。
去年宋将張士傑率部圍攻泉州的時候,福州守将王積翁就私下裡和張士傑麾下的将領眉來眼去,不發一兵一卒救援泉州。
後來漢軍元帥劉深上表彈劾王積翁私通敵國,王積翁居然振振有辭的說他是為了保境安民,迫于賊兵勢大才不得以而為之。
“賊兵勢大”,忽必烈看看王積翁的告急奏折,撇撇嘴,繼續将這些無聊的說辭添進炭爐裡當柴燒。
“去年張士傑引兵十萬,可以用賊兵勢大做借口,幾年文天祥不過幾千人馬,勢頭再大,還能大過福州城裡數萬官兵麼”?
這些不忠于大元的牆頭草早晚要鏟除,隻是鏟除的手段,需要做得隐蔽些,否則無法再以高官厚祿誘惑那些抵抗者。
忽必烈計劃着,盤算着,從親信大臣董文柄、達春等人上的條陳中尋找妥善的解決辦法。
眼下他需要消滅的,不僅僅是文天祥,還有那些新附軍。
隻要安排好先後順序,安排好具體細節,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新附軍和各地的抵抗力量彼此消耗掉,省卻朝廷很多麻煩。
隻是那樣做,要耗費很多時間,與目前滅宋的節奏也不太相符,并且文天祥的勢力會越來越大,就像去年在贛南那樣,差一點形成燎原之火……!
症結又卡在了文天祥這裡,忽必烈歎了口氣,猛然起了幾分惜才之心。
去年初,下旨征辟天下賢才,尚書右丞阿爾哈雅,中書左丞董文炳,淮東左副元帥達春,兩浙大都督範文虎,淮西左副都元帥陳岩,交口稱贊文天下之賢。
可惜,這個能赢得對手尊敬的賢才,卻不肯輔佐大元。
“萬歲,留夢炎奉诏,在外邊等了您多時了”,親信太監見忽必烈情緒漸漸恢複,蹑手蹑腳走到他身後,低着頭,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
“宣他進來”,忽必烈沒好氣的吩咐。
暫時把對局勢的思考放在一邊,舒緩精神,擺出禮賢下士的姿态,準備聽聽留夢炎這個宋朝丞相對福建局勢的看法。
帶着一股冷風,留夢炎哆哆嗦嗦的從門縫邊擠進忽必烈的寝宮。
緊趨進步,跪在地上叩頭施禮,“臣留夢炎參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了,來人,給留丞相搬個座兒”,忽必烈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像對其他大臣那樣親手去扶,隻是吩咐太監給留夢炎賜座。
“謝萬歲”,留夢炎又磕了一個頭,站起已經無法直立的身體,斜斜地在太監搬來的凳子上蹭了一個角。
昏黃的眼睛不敢和忽必烈深邃的雙目對視,呼吸深一聲淺一聲,帶着堵堵的鼻音。
看來剛才在外邊等候宣進的時間有點長,把老家夥凍得不輕。
看着留夢炎狼狽的樣子,忽必烈心情稍稍好轉。
轉頭對着太監吩咐道,“給丞相上一碗參湯,暖暖身子。
朕不是叮囑過你們麼,丞相一到,随時讓他進來”。
“是”,貼身太監微笑着答應一聲,跑下去安排人手準備湯水。
雖然留夢炎在朝廷中挂了丞相的頭銜,但對這個當過大宋丞相,又厚着臉皮應诏來當大元丞相的老不死,沒人會給他應有的尊敬。
把他放在門外雪地裡凍一凍,是太監首領的主意。
老家夥凍得越狼狽,大汗看到他的心情會越好。
并且無論你怎麼不待見他,留夢炎肯定不敢在皇帝面前告狀。
有這麼一個活寶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