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畏懼。
不,那種感覺,不能用畏懼二字來形容。
那是站在山下,仰望的山頂的感覺。
“我交給你的資料。
還有箫資、杜浒他們呢?”文天祥沒有理睬鄒洬,鐵青着臉向苗春逼問。
“已經轉移到了百丈嶺中,末将是看着他們入山,才趕來的。
弟兄們不願意看着大夥作戰,卻躲在後邊!”苗春大聲回答,身體站得筆直。
“你不是個合格的将領!”文天祥歎了口氣,放過苗春,轉身向下一處戰場走去。
被吓得大氣都不敢出的幾個将領圍着苗春,臉上布滿了驚訝的神色。
文天祥治軍嚴格,賞罰分明,苗春帶來的幾十個弟兄雖然在戰場上起到了很大作用,但以文天祥原來略有些古拙的性格,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地罷手。
然而,他居然沒多說一句叱責的言語。
輕易讓苗春過了關、
隻能說,經曆此戰,文天祥又變了。
“丞相也不是個合格主帥,我從沒見過三軍之帥提劍沖殺!”老儒陳龍複聳聳肩膀,對着文天祥的背影大聲嚷嚷了一句。
作為師門長者,他對文天祥的變化感受最深。
此戰之前,無論文天祥提出多少奇思妙想,待士兵多麼平易,在大夥眼裡,他依然是個“羽扇綸巾,雄姿英發”的智者形象。
可敬,亦可親。
而此戰後,他卻變成了一個可上馬殺敵的武将。
籠罩于其身上的光芒,讓大夥有些不敢凝視。
這種變化到底好不好,陳龍複沒有把握。
大宋習慣,文人的地位遠遠高于武夫。
即使在文武平等的破虜軍,有功名在身的将領,平素也自視比純粹的武夫清高些。
但陳龍複知道,此戰之後,将士們看向文天祥的目光,已經從敬畏轉變到崇拜。
一路行來,文天祥幫傷兵纏纏繃帶,替小校整整衣冠,這些平素做慣了的小事情,每每都能引發一片歡呼。
質樸的士兵們,不會追究指揮者的失誤。
有個能跟他們同生共死的将軍,能沖在最前方的統帥,他們會很滿足,表現也更勇敢。
“丞相,建陽關急報”,一個傳令兵飛馬趕來,帶來一頁血寫的戰報。
文天祥的臉明顯地抽了抽,遲疑地伸出手去。
幾個參謀們難過的低下頭。
放棄救援東線的決策是他們提出的。
如果這份戰報建陽關,就意味着張元堅持到了最後。
在沒有援兵的情況下,守軍的結果可想而知。
鄒洬悄悄地湊過來,借着火把在一邊觀看。
才看了幾個字,擡起頭來,高興得連連擊掌。
映入他眼中的是幾個娟秀的字體,豪邁中帶着女性特有的溫柔。
“丞相,許夫人擊退了王積翁,後路無妨,你看咱們是不是…?”第一标統領張唐湊到戰報前看了一眼,在一旁低聲建議。
文天祥猶豫了一下,關切地看了看張唐纏滿白布的胸脯。
血迹從傷口處正慢慢滲出來,已經在白布上綻開了一朵朵桃花。
“沒事,皮外傷。
沒傷到骨頭。
咱們若打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