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麼大叫一聲,翻身跳上一匹繳獲來的煙雲骢,一邊安撫着胯下坐騎,一邊喊道:“弟兄們,還活着的,跟我去追鞑子,文大人在山上看着呢”。
數百個衣衫破爛的義賊跳起來,從百姓手中接過戰馬。
有人從蒙古兵屍體上拔出鋼刀,有人從陣亡宋軍的屍體邊撿起長槍。
千餘騎在張唐和幾個破虜軍都頭的指揮下,調整隊形,呼嘯而去。
馬蹄聲的的,伴着山風,在林間回響。
“向來都是鞑子追着咱們跑,讓咱們今天也威風一回”,幾個受了輕傷的将領代表麾下弟兄上前請戰。
文天祥将大夥聚攏在一起,展開地圖,手指在帶血的地圖上指指點點。
參謀們跑來跑去,擺開沙盤,按照文天祥的指點,将面面代表着兵力的小旗子擺在山間。
“子俊,你帶領近衛營弟兄,去俘虜堆中做動員,願意跟咱們去殺鞑子的,每人給他們發一把刀。
告訴他們隻要此戰不當孬種,以後他們就是破虜軍的弟兄”。
文天祥擡起頭,将第一枝令箭交到劉子俊手裡。
“得令”,劉子俊答應一聲,飛快跑下山坡。
“我也去,跟他們說說社稷興亡的道理”,陳龍複主動請纓,雪白的胡須在昨夜的戰鬥中已經被血染紅,在陽光下閃出點點金光。
“好,有勞先生”,文天祥點頭應承。
陳龍複笑了笑,轉身,跟在劉子俊身後消失在山坡下。
“鄒将軍,你帶領各營所有還能走山路的弟兄,不分番号,所有人一起抄近路,趕往黃家村,在那裡林間埋伏,截殺一切信使。
即使是過路人,也捉住,等戰後再給他們擺酒壓驚”文天祥将第二支令箭交到了鄒洬手裡。
“得令”,鄒洬接過令箭,帶着主動請纓的将領迅速離去。
“陳将軍,帶幾個弟兄,三匹快馬,沿途換馬,趕往建陽關,請許夫人星夜前來增援。
能趕來多少人,就來多少人”。
“是”,綠林出身的陳複宋跳上傳令兵專用的戰馬,帶着幾個弟兄,呼嘯而去。
文天祥抽出最後一支令箭,交到了參謀曾宸手裡,“憲章,你帶着所有參謀下山,招呼大宋百姓,有願意為國出力者,幫吳将軍擡炮,告訴他們,想為家人報仇的,就随我來”。
“是”,曾宸行了軍禮,帶着參謀人員跑進了百姓當中。
不一會兒,百姓之間就響起了他那特有的沙啞嗓音。
“父老鄉親們,擡炮殺鞑子了”。
“我去,我來”,自願前來助戰的各村青壯叫喊着,跟在曾宸身後走上蜈蚣嶺,數百斤的大炮用草繩穿過炮耳,挂在擡杠上,架上了百姓的雙肩。
大宋百姓喊着号子,将火炮擡下山來,放牛車上,肩拉手推,慢慢向西南前進。
清早的山風,吹亮每一雙熱切的眼。
“唏溜溜”,文天祥的戰馬被山下情緒感染,發出一聲咆哮。
昨天下午被驚散,躲在山林深處的戰馬聽見了,咆哮着回應,一時間,整個山谷,回蕩着潇潇馬鳴。
馬鳴,風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