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邵武送死!”
“你說什麼,張大人是詐降?”劉大椿手裡的木碗晃了晃,差點把肉湯潑到地上。
“詐降不詐降我不知道,反正,除了那個楊曉榮,沒一個人願意抱蒙古人的粗腿”,雷動壓低了聲音,啞着嗓子,半真半假地說道,“我聽說,張大人本來想緩一緩,等張世傑大人率軍登岸,來個裡應外合,沒想到,張世傑大人帶着皇帝遠走七星洋。
咱們張大人的家眷又被達春扣了,才不得不受制于人,唉,可惜啊,那天殺的毒箭,偏偏落在張大人和譚大人頭上……”。
“是啊,誰料到呢”,幾個士兵歎息着說,幻想着能跟着張鎮孫背後捅鞑子一刀的情景。
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心理。
亂世之中,很難說哪個選擇更正确。
半年來,蒙古人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凡是被強攻下來的地方,結局就是屠城。
先是泸州糧盡,為元萬戶圖們達勒所破,安撫王世昌自經死,合城百姓被殺。
元東川副都元帥張德潤破涪州,守将王明及總轄韓文廣、張遇春,皆被殺,蒙古人屠城三日。
紹慶、南平等州降了,百姓受到的損失相比起來反而小。
除了一些破城後司空見慣的暴行外,至少一些人生命得到了保全。
作為本鄉本土的鄉兵,感情上,他們還是認可張鎮孫不戰而降的行為。
同時,如果有獲勝的希望,他們也期待着能給鞑子些苦頭吃。
“可惜,現在咱們想捅鞑子一刀,也晚了”,有人低聲嘟囔道。
“未必,就看爺幾個有沒有膽子。
到目前為止,求援的人馬沒一路活着沖出重圍,遠在廣州的大軍,恐怕現在還不知道頁特密實吃了敗仗。
這邵武周圍全是山,咱們今晚能沖出去,沒人接應,也未必能活着回廣州。
早晚是個死,還不如……”,雷動咬着牙,比了個砍的手勢。
“你是說跟鞑子拼命?”劉大椿又是一哆嗦,腦門上立刻見了汗。
“不是拼命,是投名狀。
”雷動說了句誰都明白其中含義的江湖黑話,“爺幾個想想,外邊那些人說得好,咱們萬餘人,何必跟幾百鞑子一塊去死。
他們吃肉,咱們連湯水都喝不飽。
他們騎馬,咱們步行,率先向外沖,還不是給人家擋箭的貨。
不如趁着天黑,咱們給他個立功贖罪……”。
“這,九哥,成麼?”有人狐疑地問,眼睛四下張望,唯恐被巡邏的蒙古兵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