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虜軍“幫助”阿合馬發行這批,隻不過是在北元朝廷裡分一杯羹,通過地下渠道運送到北元後,迅速低價出手,換成福州地區的必需品帶回來,滿足地方建設和軍隊裝備的需要,同時給敵情司提供充足的經費。
對于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所造成的後果,劉子俊心裡很清楚。
這樣下去不出五年,大元的交鈔比手紙還不值錢。
但他心裡已經不再有一絲負罪感,天性诙諧的謝枋得有句話說得好,為了将禽獸獸趕出家園,我們不得不變成了禽獸!這非但是他自己,也是所有敵情司人員的切實寫照。
他現在擔心的是文天祥的安全,各地送來的情報一緻表明,北元已經将進攻的重點轉向了福建。
而周圍的新附軍那裡卻沒有任何動作。
漢軍都元帥劉深正在南劍州外圍,和許夫人的興宋軍周旋。
索都的人馬,被杜浒麾下的海盜和漳州一帶的義軍,拖得疲憊不堪。
連達春本部人馬,都徘徊在廣南東路和江西南路之間,與陳吊眼捉起了迷藏。
這不是元帝國的習慣作為。
新附軍不敢前來進犯,這一點很好理解,頁特密實被殺後,他們已經被破虜軍吓破了膽子。
而蒙古軍和探馬赤軍卻未必這麼好對付,他們作戰目标明确,喜歡直奔主題。
輕易不會被一城一地的得失羁絆住。
隻能說,達春除了在完成對破虜軍控制地區合圍戰略部署外,還采取了另外的招數。
這個招數是蒙古人的習慣,破虜軍敵情司也采用過。
簡單、高效、上次通過兩浙東路的新附軍将領之手,軍情司的人輕易地除去了陳牯,瓦解了一次有組織的進攻。
這次,劉子俊有充分的理由認為,達春會采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破虜軍。
文天祥是一軍的核心,如果能把他除去,破虜軍就有可能瓦解。
站在達春的角度,劉子俊認為這是擊敗破虜軍的最簡單方法。
而手中的一些蛛絲馬迹也表明了,這種危險也越來越臨近。
“我該怎樣做?”劉子俊敲打着窗棱,一遍又一遍問着自己。
如果沒有确鑿證據,而貿然展開全城搜捕行動,驚擾了百姓不說,文丞相也會訓斥自己。
但若不及時采取行動,則是對文天祥的生死不負責任。
誰都知道丞相是個親民的好官,百忙之中,喜歡抽時間到出府,到地方上走走。
“大人,有客人求見,他說有機密的事情找您!”親兵匆匆走到劉子軍窗前,低聲說道。
“誰?”
“不知道,好像是個出家的和尚,但一臉殺氣!”親兵低聲彙報。
十幾個值班的侍衛已經竄出了屋子,藏到了院落中的黑暗處。
“請他進來,我在書房等他!”劉子俊點點頭,信心實足的吩咐。
侍衛們的表現讓他鼓舞了他,如果風雨注定要來,那自己也隻能坦然相迎。
那些邪門手段對付本無戰意的新附軍好用,對付上下抱成一團的破虜軍,卻未必好使。
就憑剛才那幾個侍衛的身手,已經不是普通江湖刺客所能達到。
劉子俊不信,那些雞鳴狗盜之徒,能力比百戰老兵還強。
“阿彌陀佛,貧僧無果,參見大人!”伴随着一聲佛号,雨幕中出現一個堅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