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他的米店并沒有損失。
丞相府的度之員外郎杜規早就通知過各家米店,他們收上來的糧食,丞相府可以用多出一成的價格購買。
米店需要做的事情隻有兩件,第一,保證糧食的質量。
第二,将糧食裝袋,集中送往大都督府後邊的公庫裡。
然後,就可以跟據上繳糧食的總數,去都督府相關官吏那裡領取銀子。
仔細算下來,米店的收益比往年多了數倍,并且其中沒一文昧心錢。
白花花的銀子,沉甸甸的銅錢,讓火雲大犯思量。
“這樣的官兒,真的要除之而後快麼?”火雲在心裡一遍遍問自己。
活了半輩子,大宋的天下也好,蒙古人的天下也罷,這樣講道理的官府,他沒見過。
這樣負責的官員,他隻在評話裡曾經聽說。
“跟上文大人,算有好日子過了!”一個賣了糧的百姓,捂着鼓鼓的褡裢,感慨地說。
“可不是麼,這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爺!”立刻有人附和。
老百姓厚道,但也認死理。
白花花的銀子,沉甸甸的銅錢,在他們心中,比君臣大義分量大得多。
“一群愚民!”打扮成小夥計模樣的多福道長嘟囔着罵。
他受到青陽道長指使,混在火雲的米店裡觀察不遠處大都督府的布防情況。
艱苦的扛糧包工作,讓他對文天祥更加嫉恨。
刺殺這樣一個大人物過于艱難。
雖然文天祥身邊的侍衛都不是什麼武林高手,丞相府周圍戒備的侍衛也不多。
但一天到晚,幾乎見不到文天祥走出丞相兼大都督府的前門。
這個大宋右丞既沒有登高賦詩的雅興,也沒有去青樓品酒賞花的愛好。
刺殺這樣一個除了去軍營,就是回府辦公的人,下手的機會實在太少。
從丞相府正門沖殺進去,那是荊柯、聶政這樣豪俠才能做的事。
多福和青陽等人雖然自诩俠義,卻沒古人那副忘我的膽量。
“掌櫃的,今天的米,請送到大都督府後院的‘天’字庫!”一個官差模樣的人走進米店,亮出号牌,客氣地命令道。
“知道了,馬上給您送去!”火雲道長高興地答應一聲,小跑着去安排夥計。
多福道士放下手邊的活,低着頭湊了過去。
因為辦事不利,他已經被青陽道長訓斥了好幾次。
想想青陽那瘋狗一樣的嘴臉,多福的心裡就仿佛有無數小鼓在敲。
眼下有個機會可以混進大都督府,他當然不會放過。
“你去吧,路上小心!别惹麻煩!”火雲居士歎了口氣,對着多福低聲叮囑。
他不敢阻擋青陽的安排,也不敢打擊多福的積極性。
在這夥一心想投靠蒙古人升官發财的人眼裡,自己已經是個肉中刺。
一旦再多管閑事,說不定,哪天先被同門師兄弟給清理了門戶。
“原來是文大人買了我們的糧食,我還奇怪呢,怎麼今年夥計們沒有雞蛋裡挑骨頭!”聽到了官差的話,一個賣糧的百姓跟同伴嘀咕。
“當然了,賠錢的事,掌櫃的們怎麼會做。
賣了糧,我得去廟裡上逐香去。
文大人不收咱們的賦,咱們就求神仙,保他個平安吧!”收到了錢的百姓,大聲回答。
“是這麼個理兒,這樣的好官,點燈籠都尋不着。
他不收禮,可咱不能不講良心啊!”百姓的話,在火雲耳邊不停地回蕩。
良心?火雲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胸口。
心,從早晨起,一直在砰砰地跳。
貼着胸口的護身符已經被汗濕透了,粘粘的,摸在手裡說不出的難受。
大都督府内,一片忙碌景象。
戶部度支員外郎杜規帶着一幹下屬,将算盤打得啪啪直響。
在他的調度下,米店掌櫃們将剛剛收購進來的糧食運送到指定的糧庫中,然後到相關部門領了銀子,馬不停蹄地趕回自己的店鋪。
丞相府愛護百姓,并不意味着要抑止商人的逐利欲望。
商人們以去年的糧價從百姓手中收購糧食,而大都督府則在這個價錢上加一成,大宗從商人手中将糧食入庫。
這種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