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像是官府審案,又像商人趕集的會議,在一片堂威之聲開了場。
“諸公,諸位,衆父老相親!”蒲壽成拱拱手,不倫不類地跟應召前來的商人們見禮,“泉州城危在旦夕,宋人已經打過了興化,今天請大家到這裡來……”
“投降吧,宋人又不會屠城!”有人在底下大喊了一句,打斷了蒲壽成的話。
他的建議立刻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響應。
幾個基督教和猶太教的首領相互唱和着,走出人群,勸參政大人接受大夥的提議。
蒲壽庚的馬臉立刻籠罩上了一層寒霜。
投降,說得好聽。
上次元軍打過來前,這些人對投降的提議,也是如此積極的響應。
問題是,他們這些人投降了,一樣可以做海上貿易,蒲家卻必須為上一次大屠殺來負責。
想得美,讓老子當犧牲,然後你們可以食我之肉,喝我之血!蒲壽庚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兩邊的差役立刻用一陣堂威聲,将提議者發出的喧嚣壓制了下去。
幾個教派首領看看蒲壽庚臉色,慢慢退回了人群當中。
蒲家兄弟可都是出了名的歹毒,上次蒙古人到來之前,他也是這樣召集大夥議事。
結果當天晚上,所有堅持抵抗的人就遭了毒手。
這回他玩聚衆議事的把戲,大夥可得小心點兒。
别一不留神,家産又被蒲氏兄弟找借口奪了去。
“開城迎降是不可能的,文天祥的破虜軍恨透了我們這些投降大元的人。
上次他們打下福州,王積翁、王世強等人都被砍了頭,家财全部充公。
我們即使不抵抗,大夥也沒有活路。
要知道,前年左翼軍株殺城内趙姓、白姓和陳姓漢人,事後分他們的倉庫和船隊,你們各家也都得了好處!”蒲壽庚的話,三分像規勸,七分像要挾。
他們兄弟今天的目的,就是把城内的三萬餘不同教派的色目人綁在一條戰船上。
為了達到這個目标,撒幾個彌天大謊,找幾個鬧事的祭旗,都是必要手段,算不得違反真主旨意。
聽了這些話,人群中又響起一陣嗡嗡聲。
當日在蒲氏兄弟大肆屠殺城内的漢族巨商和趙姓皇族,很多人選擇了袖手旁觀,甚至教派,将逃進了教堂的人推出了大門。
事後,蒲氏兄弟為了安撫人心,從掠奪的财産中拿出一小部分由各派商會私分,大夥明知道貨物上血迹未幹,也沒跟蒲家兄弟客氣。
如今,萬一宋軍攻下了泉州,論起當日之罪,恐怕沒幾個人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上帝啊,難道真的要懲罰你的子民麼?”一個基督徒喃喃地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全能的主!”
“真主保佑!”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