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都請辭了!”伯顔低聲指點道,“他們分明是故意為之,南方罵得他們越兇,你們逼得他們越緊,他們越裝作兩頭不得志,受了莫大委屈。
陛下為了安慰他們,就隻好給他們以重用,并且對幾個聲望較隆的人加官進爵。
這就叫借勢,你們不肯仔細考慮,跟着色目人瞎欺哄,結果越鬧,漢人的權力越大。
我蒙古和色目兩系列權力越小!”
“這?”呼圖特穆爾對伯顔佩服得五體投地,瞪大牛眼,盯着伯顔上上下下不住地打量,邊看,邊說道:“好你個伯顔,平素看不出來,居然全身都是心眼。
你說,咱們該如何應對,我們幾個聽你的!”
“還是那句話,眼光放長遠,大局為重。
無論漢人和色目人怎麼受寵,天下不還是咱蒙古人的。
隻要平了殘宋,就不必在乎一時得失。
咱們跟着陛下享福的日子長着呢,别跟那些漢人一般見識。
他們不過是陛下手裡的棋子,等下完了滅宋這盤棋,該收,也就收了!”伯顔看着呼圖特穆爾的眼睛,以極其認真的表情告誡道。
“這次殘宋突然崛起,是我大元立國以來,少有的一道坎。
咱們必須整合一切力量,幫陛下把這個坎走過去。
短時間受些委屈,吃些小虧,也就認了。
過幾天我就要奉命北巡,檢查陝、甘兩省防務,并試着跟海都等人聯絡,看能不能先把北方安頓住。
朝庭裡的一切,就仰仗糊塗兄等。
切記,漢人雖然奸詐,卻膽小怕事,不會給朝廷帶來大禍患。
而阿合馬等人,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提防。
這些色目人,隻要有錢,沒什麼不能賣的!”
“糊塗兄清楚了,伯顔你盡管放心!”呼圖特穆爾叫着自己的綽号,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他終于明白了自己和伯顔在智慧之上的差距,發誓要在伯顔北巡時,替他守住大後方。
伯顔說得好,大夥都是蒙古人。
隻要天下在蒙古人手裡,整個族群就能得到最大利益。
與族群利益來比,那些意氣之争,官場沉浮,不過是一場春花,雨落後,也就謝了。
有沒有收益,還在最後的果實上。
細雨過後,殘花落盡。
漢軍前都元帥劉深府,兩雙鐵靴踏過落紅滿地的小徑。
平宋都元帥張弘範和待罪在家的劉深并肩走在花園中,一邊欣賞最後的春色,一邊探讨着對宋用兵的心得。
“劉兄,你剛才說,宋軍那邊,有鋼弩、手雷、火炮三種利器,殺人于百步之外。
劉兄與殘宋周旋了那麼久,可曾想到什麼克敵之良策?”張弘範低聲問道,擡手,折了一枝細柳,舉在眼前細細觀賞。
“敗軍之将,哪還敢空言誤人。
幾次戰事經過,方才我都與你詳細說了。
若論用兵,愚兄自問沒什麼錯誤。
但器械不如人,運勢亦不如人,所有苦果,隻要一個人吞了!”劉深苦笑了一聲,讪讪地說道。
雖然忽必烈沒有治他的罪,但憑借對政治的敏銳嗅覺,劉深本能地感覺到了自己前途的不妙。
心情低落,對前線的事情,也提不起太多興趣。
張弘範笑了笑,手臂輕揮,幾朵新葉順着樹枝向半空飛去。
“有道是,花開花落自有時,隻賴東風回顧。
劉兄何必這麼消沉,陛下此刻降罪于你,不過是給人看看。
忍得一時寂寞,待小弟平了宋歸來,自會在陛下面前保你。
我大元兵鋒正盛,四下還有安南、緬甸、倭、天竺等國未臣服,劉兄還憂沒機會領兵,東山再起不成!”
“隻怕是東君未顧,已經被風雨所折。
朝來寒雨晚來風啊!弘範,你的好心我領了,此番帶兵近五十萬,陛下等于把半個江山交到了你手上。
一定徐徐圖之,文武兩策并用。
切忌不可一時急躁,試圖靖功于一役!”劉深笑了笑,非常認真地回應。
他與張弘範都出身于漢軍世侯之家,自幼交好。
彼此之間情義素來厚重,有話也不怎麼藏私。
“董大人所獻文武兩策,雖然高明,可朝廷未必肯認真執行。
這武策,我在前線,自可依照劉兄叮囑來做,而文策,沒有人監督,估計用不了多久,阿合馬大人就得把它變了味道。
況且仁政見效慢,陛下未必等得及。
即使陛下願意等,戶部也等不了!”
張弘範見劉深說得鄭重,索性實話實說。
行軍打仗是他的本行,他有把握控制好整個戰役的節奏。
但安撫地方的事,卻不取決于他。
“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