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隊長李土保與曹二愣目光相接,贊賞地笑了笑,從腰間摸出了手雷,擰開木蓋,挑出引火線。
将引火線在石頭用力一搓,搓出一串亮麗的火苗。
手雷爆炸聲在山路上響起,沖上來的北元武士舉着刀,消失在煙塵中。
塵埃未落,數千枝羽箭撕破黑煙,雨一樣落了下來。
扼住山路的岩石前後,蒙古人和漢人的聲音一同沉寂。
硝煙散盡,陽光落在煙熏火燎的岩石邊,明亮而炙烈。
一縷縷血,順着山勢,彙聚在一處,溪流般,沿着山路另一邊的絕壁慢慢流下。
從半山腰向下望,仿佛有人在空中揮動大斧,将山脈兜頭劈了一記,整個羅霄山,都在流血。
“将軍,再派一個都上去吧!鞑子拼命,二愣他們頂不住了”參謀在林琦耳邊,大聲建議。
“雷公嶺那一側情況如何?”林琦放下望遠鏡,低聲問道。
“一營三都派人來報告,說鞑子勢大,他們頂不住了,正撤向第二道阻擊線!”參謀緊張地回答。
所有人還沉浸在十幾天前偷襲醴陵等地的勝利喜悅中,對北元入山拼命的事防備不周。
事發突然,所以大夥表現都有些混亂。
“老營和傷号都轉移了麼?”林琦又問。
“已經去遠了,天黑之前可到老君廟一帶。
”參謀急切地回答。
“一營留下,梯次阻擊。
天黑後再與敵軍脫離接觸,帶着他們在山中兜圈子。
六營負責保護老營和傷号。
其他各營,跟上本部,現在奔蓮花峰,出發!”林琦沉着臉命令,帶着不容任何質疑的威嚴。
“可?”參謀本還想問問曹二愣和他的弟兄怎麼辦,看看林琦陰沉的臉,把後面的話咽進了肚子。
各營人馬快速轉移,山林中各暗哨上,依次傳開大軍已經開始轉移的旗語。
曹二愣看了看遠處的群山,輕輕地點頭,仿仿佛冥冥中,有人與他低聲交流。
又打退了敵軍一次以命換命的行動,隐蔽處,所有弟兄加起來不到二十人。
“白音,帶着你的百人隊,殺上去,把南蠻子撕碎!張歧,你帶一千強弓手清路,然後,督戰!”,山腳下,達春的話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是,弟兄們,哲扈部的弟兄,跟着我上!”名字叫白音的蒙古百夫長答應一聲,舉起盾,帶上百餘名蒙古武士沖上不歸路。
“上前十步,六列橫陣!”名字叫張歧的漢軍千戶大聲喊道,在山腳下排出輪射陣型。
弩箭破空聲不絕,
“弟兄們,進入攻擊位置,死戰到底。
後退一步是咱家!”,箭雨方停,曹二愣帶着最後的弟兄沖回岩石後。
“後退一步是咱家!”十幾個破虜軍戰士射出最後一輪羽箭,把鋼弩摔碎在岩石上。
手雷聲響起,蜂擁前行的蒙古武士紛紛栽倒在地上。
硝煙中,直立起曹二愣等人高大的身影。
風蕭蕭兮,易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