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如今破虜軍裡邊,新兵占了大多數。
特别是陳吊眼的部隊加入後,表面上聲勢浩大了許多,但主抓訓練的鄒洬清楚,跟着陳吊眼加入破虜軍的那三萬餘人,如果嚴格按破虜軍的募兵标準,其中一半要被強行退役,參加到屯田、礦山管理和地方治安維持的隊伍中去。
衆人又皆默然,打過仗的人才知道其中艱辛,勝負之間往往相差就在一線。
“談笑靜胡沙”這種豪情萬丈的事情,隻有在詩歌和夢裡才有。
雙方之間實力對比,士氣高低,武器優劣,一分差距就是一分,粉飾也粉飾不來。
隻有戰前多算,才能減少失敗的幾率。
用兵謹慎不是錯,好過臨陣無備,拿士兵的命去開玩笑。
現在面臨的戰鬥與以往的戰鬥還有所不同,在自己家裡,不可能打誘敵深入的遊擊戰。
大部分地區,土地剛剛發到農民手裡。
今年是第一次下種,雨季正是稻子瘋長的時節。
如果放元軍進來,農田就會被破壞掉。
失去了收獲的百姓,就會埋怨破虜軍連他們的收獲都保不住,就會失去對福建大都督府的信任。
這樣一來,民心、士氣和士林間對破虜軍的風評都會受影響。
況且,但但守住了福建還不夠,如果眼看着廣州有失而不傾力去就,對福建新政敵視的人就會在這上面大做文章。
在一些讀死書的人眼裡,福建大都督府的形象,就會與北元朝廷等同。
雖然他們對百姓完全是兩種态度。
可數百年來,士大夫眼中,何曾有過國家和百姓。
“好了,光怕沒有用,怕也必須打。
皇上不能有閃失,福建也不能丢。
否則,我們都得再去山中打遊擊!”見議事廳的氣氛過于壓抑,文天祥笑着說道。
他的内心深處,此刻也亂如團麻。
但作為主帥,他必然在此時拿出無所畏懼的氣度來。
“與其盡算劣勢,不如算算我們這邊優勢在哪裡,以自己之長,攻敵軍之短!”他微笑着,提醒大夥換一個角度思考。
“沒有絕對的優勢,但可以用我之下驷,敵彼之下驷。
長短互克之下,依然可獲勝算。
咱破虜軍不是沒有火器就不能打仗的廢物!”
大夥轟然而笑,眼前景色瞬間一亮,窗外的雨,仿佛也跟着稀疏了一點兒。
清風吹過雨幕,露出厚厚的雲層來。
火器是破虜軍的優勢所在,但破虜軍并非離開火器就沒法作戰的隊伍。
況且天有不測風雲,今年雨季來得晚,雨勢也大,但是未必持續時間長。
福建山多,憑借地勢層層阻擊,足夠拖延到天晴時刻。
至于行朝那邊,大夥素來就看不上那些人。
内心深處,很多人早已把行朝放棄掉。
在他門眼中,沒有行朝的拖累,破虜軍反而能更輕松,在國家複興之路上走得更遠。
說到破虜軍的優勢,議事廳内立刻熱鬧起來。
大夥從百丈嶺開始,伴随着破虜軍的壯大一天天成熟,自家的長處數落起來如數珍寶。
铠甲器械優良,并且有火器助威,是破虜軍的第一特長。
本地作戰,地形熟悉,百姓心之所向,是第二優勢。
士氣高,将帥齊心,士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