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的屏障,藤、高、恩、新四州一失,張世傑将軍布置在梅關和韶關的防線,也立刻失去了意義。
顧及朝廷的安危,江淮軍主力不得不星夜回援廣州。
江淮軍主力的撤離,造成韶關前線防衛空虛。
善于捕捉戰機的李恒趁機破關而入,整個廣南戰局瞬間急轉直下。
張世傑心憂朝廷,回軍速度過快。
冒着瓢潑大雨,依然每日行軍一百餘裡,人困馬乏,戰鬥力急劇下降。
整頓了叛軍兵馬的張弘範,果斷分兵迎擊。
雙方在清遠激戰,在火炮等攻堅武器全部被丢棄的情況下,疲憊到極點的江淮勁旅無力突破元軍設置的重重防線。
廣州東側,許夫人得到朝廷危急的消息,匆匆起兵相救。
兵馬卻被敵軍阻擋在羅浮山下。
設在崖山的行朝,危在旦夕。
隐隐地,有馬蹄聲自遠處傳來,風雨中,聲聲敲得人心碎。
“據線報,廣州失守,淩震将軍退守東西熊州和香山島(注現在的中山,宋代中山、珠海和澳門都在一個島上),廣州水師統領黃景耀撤離不及,被張弘範迫降!”一個渾身濕得像從水中撈出來般的斥候翻身下馬,高舉着綢卷大喊道。
雨大,風急。
蟲螞師的飛鴿都無法放出。
前線各地和安插在各地細作輾轉送來的消息,全憑破虜軍設在各地的驿站來傳遞。
好在年前,丞相府從北方用鋼弩換了很多良馬,才能保證消息的及時與準确。
參謀們,将軍們紛紛擡起頭,向文天祥望去。
平素談笑如風的福建大都督文天祥如同換了個人般,臉色鐵青,手裡握着支調動兵馬的令箭,幾度舉起來,幾度又放回了原處。
此刻,從參謀部門描繪出來的局勢圖上來看,崖山仿佛一顆磁石,敵我雙方全部力量全部被這個南北縱橫三十餘裡,東南控海,南北皆港的海島所吸引。
張弘範指揮本部和叛軍的兵馬緊緊鎖住新會、廣州、增城、東莞一線,仿佛一頭猛虎張開了大口,随時會将崖山行朝吞入腹内。
而張世傑和許夫人的兵馬,就像剪刀的雙刃,砍向了廣州。
隻要刃口一會合,張弘範的軍隊就會被剪成數段,萬劫不複。
在張世傑的背後,卻是李恒和張弘正帶領的三十萬大軍,洪流一樣沖了下來。
隻要十天之内,張世傑将軍不能突破張弘範布置的防線。
五萬江淮軍就會被元軍層層包裹起來。
在缺乏糧草和軍械補充的情況下,江淮勁卒再英勇,也擋不住敵軍的輪番攻擊。
你中由我,我中有你。
元軍、宋軍、宋軍、元軍,各路兵馬以崖山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哪路對戰機的捕捉稍慢,哪路将被卷入水底。
雷聲滾滾,冥冥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催促着他,出兵,火速出兵。
加入這個戰團,将北元三十萬大軍一舉全殲。
雨聲切切,耳畔,亦仿佛有一個冷靜的謀士在告誡他,謹慎,謹慎。
張弘範既然能布下這麼大一個局,就有控制局勢的把握。
倉猝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