辎重。
臨近的香山島與崖山之間的水道很窄,又有島嶼在外海攔着,波浪不似外界巨大。
所以香山島被當成了行朝的囤積物資之所。
布匹、銀兩和火藥,大部分都在那裡囤積着。
由楊太後的族兄,戶部尚書楊元禮掌管。
誰也想不到,關鍵時刻,戶部尚書大人居然把國庫當作禮物,送給了張弘範。
“原來如此!”陸秀夫心中登時雪亮,仿佛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盞燈般,明白了最近重重蹊跷之事的來龍去脈。
他與張世傑整頓兵馬,遭到了國戚集團的重重阻力。
明知道陷害先帝的兇手,肯定出在翟國秀、王安世幾人中間,偏偏無法下重手将幾人收拾掉。
在文天祥的協助下,好不容易用重金買通了楊亮節,讓他不再阻撓整軍之事,掌管錢糧的楊元禮又跳了出來強替群豪出頭。
陸秀夫原以為,皇親國戚們如此,是因為他們擔心張世傑獨攬兵權,造成權臣專政的威脅。
所以他也做出了些退讓,給幾個豪強保留了些權力。
誰曾想到,皇親國戚中,早就有人抛棄了大宋。
孫安浦千裡迢迢來投奔朝廷,對自己幾年來的行蹤說得不清不楚,蘇劉義欲殺之,卻被楊元禮攔下。
結果,翟國秀等人臨陣投敵時,唯一一個參與其中的文臣,就是派去送押送軍糧的孫安浦。
張世傑秘密回軍救援朝廷,李恒卻如同早就料到一般,快速做出了反應。
與張弘範配合着,把江淮軍包圍在途中。
大夥懷疑朝中出了内奸,沒想到内奸正是身居高位的楊元禮,太後的哥哥。
想想舉止反常的楊亮節,再想想負責防守鬥門的楊元讓,陸秀夫臉上冷汗淋漓而下。
“楊亮節大人,楊元讓大人呢,你們誰看見了!”風雨中,陸秀夫抓住一個将領服色的人,大聲問道。
“楊亮節大人乘船出海,強攻香山島去了。
派末将親自來皇宮,向陸大人報信!”
斜對面,一個跌跌撞撞跑來的小校高喊道。
“楊大人說,如果他回不來,請陸大人與太後登船,甯可死在海裡,也别困死在島上!”
陸秀夫的神志稍微清醒,立刻明白了楊亮節的話中之意。
香山一失,大、小熊州到崖山之間的水道随時都會被切斷。
二洲一去,崖山已經再無外圍屏障。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依照俞如珪老将軍生前的建議,冒險試試軍艦的抗浪能力。
“報丞相大人,楊元讓…”又一個士兵從風雨中出現,跪倒在泥漿中。
“楊元讓大人怎麼了,快說!”陸秀夫一把士兵拎起來,大聲質問。
“楊元讓大人聽說楊元禮投敵,說楊家愧對國家,自刎謝罪了!”渾身上下濕得如水裡撈出來的士兵哽咽着報告。
“天!”陸秀夫松開士兵的胳膊,仰天大喊:“蒼天啊,你真的要亡我大宋麼?”
“蒼天啊,你真的,真的,要亡我大宋麼?”南邊高高凸起的岩石間,一個聲音來回震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