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隊伍撞在一起,發出悶雷一般的聲響。
緊接着,刀劍撞擊聲,喝罵聲,傷者的呻吟,死者臨終前的痛呼,還要血噴入空氣中的絲絲聲,刀卡在骨頭中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
将雨聲和濤聲漸漸壓成了背景。
梁窕的身材遠遠比寶音矮小,在狼牙棒的接連打擊下,他手中的鋼刀很快變成了弧形。
虎口處,血順着刀柄淌下來,在腳下的海水中綻放出一朵朵小花,然後快速被翻騰的海浪卷散了去。
“投降吧,南蠻子!”寶音大聲喊道,也不管對方能否聽懂他的蒙古話。
回答他的是一雙凄厲的眼神,梁窕躍起,彎刀割破風雨,畫着弧線,割向他沒有皮甲保護的脖頸。
寶音擰身,斜撩,“當”地一聲,将梁窕連人帶刀撩飛。
緊接着,他快沖兩步,将死命撲上前來救援的宋軍擊翻,狼牙棒挂着風奔梁窕的天靈蓋直直拍下。
“吱!”長槍刺入肋骨的聲音令人牙酸,寶音手中的狼牙棒無力地落入了海水中。
在他面前,斜跪着的梁窕雙手緊握一杆從戰死士兵身邊撿起來的長槍,刺穿兩層牛皮軟甲,捅入了對手的前胸。
寶音瞪大雙眼,雙手緊緊握住槍杆。
刹那間,他發現自己的血順着槍杆在向外淌,染紅那雙不知道沾了多少人鮮血的手,伴着雨水落入海中。
原來,長生天保佑的蒙古人也會死,一個荒涼且滑稽的想法竄入了他的腦袋,随後,膝蓋處一軟,他栽倒于淺灘上,濺起一片紅色的海浪。
梁窕臉色煞白,摸索着,從海水中撿起寶音用過的狼牙棒,轉身,沖進了北元士兵群中。
狼牙棒所過之處,帶起數片碎肉。
混戰中的宋軍見己方将領勇猛,士氣大振,呐喊着,向梁窕靠攏。
周圍的元軍士卒紛紛走避,攻擊陣型被戳出一個窟窿。
“嗨!”梁窕揮棒砸碎一個西夏人的腦袋,然後兵器脫手,擲到對面沖過來的蒙古武士的面孔之上。
腳尖斜挑,從地上挑起一把單刀,接在手中,平推,将一個漢軍士卒掃去半截。
兩杆斜刺遞過來的長槍刺向他背後露出的空門,兩名穿着大宋号铠的小兵舍棄對手,一齊撲上,長槍被擋出圈外。
兩名士兵也被追上來的對手砍中後背,倒在海水裡。
梁窕回身,怒吼,将兩個使長槍的新附軍士兵先後砍翻,然後以左臂輕傷的代價換了一個探馬赤的命。
戰靴橫掃,将另一個探馬赤軍的脖子踢歪成直角。
閃電裂空,電光照耀下,宋将梁窕宛如兇神下界,每一次出擊,必然奪去一個北元武士的生命。
如林刀槍中,宋軍士兵亡命博殺。
一個宋兵被刀砍中,倒下前的瞬間,他扔出手裡的鋼刀。
盤旋的刀鋒被雨點打得冰冷,呼嘯着,從一名北元士兵的喉嚨處掃過。
血,噴向空中,和雨水一同落下來。
宋兵哈哈大笑着倒地,死之前,還帶着輕蔑的笑容。
一名宋軍小校扔掉刀,把與自己捉對厮殺的元軍百夫長雙腿緊緊保住。
元軍百夫長的刀如剁菜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