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與福州之間,留在崖山的諸臣之中,他應該是最懂海情的人。
鄧光薦總覺得,楊國舅到死還念念不忘讓皇帝出海,必然有他的道理。
但具體道理在哪,他亦說不出。
非但他,自從張世傑、蘇劉義等人離開,翟國秀、顧铠等人相繼投降後,整個行朝,已經沒有一個通曉水戰和航海之人。
所以此刻縱使沒有風浪,出海亦是一場以生命進行的賭博。
陸秀夫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心有所動。
還沒等鄧光薦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行宮外響起一串腳步聲。
宮門口,一個太監打扮的人撲到在地,哭叫道:“啟禀太後,同知樞密院事王德大人,刑部尚書申維時大人,工部侍郎楊守道大人,戶部員外胡靖大人,一起服毒自盡了……!”
“什麼?”陸秀夫幾步走到宮門前,大聲問道。
他派人去傳百官來大殿議事,幾個大人遲遲未到。
假了太後的懿旨再次派人去催,沒想到催回來的卻是這種結果。
“王樞密和申尚書等六位大人,服毒自盡了。
臨去前,留言說,大宋已有一帝有辱社稷,斷斷不可再辱。
請陸大人好自為之…….”報信的太監跪在泥水裡,一邊哭,一邊轉述道。
陸秀夫的身體晃了晃,後退幾步,才勉強站穩腳跟。
幾道閃電當空劃過,藍紫色的光,照亮他絕望的臉。
滾滾雷聲從天際而來,震得殿中每個人的心,都跟着發顫。
悲涼而壓抑的感覺在大殿中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列祖列宗啊!”惠王趙興棟悲呼一聲,低頭撞向了殿中金柱。
整個金銮殿都跟着晃了晃,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血光四濺,諸臣攔阻不及,眼睜睜地看着惠王的屍體被柱子彈開,軟軟地仆倒。
金殿内,響起一片悲聲。
正在給弟弟清理身體的楊太後迷茫地擡起頭,看看衆人,又将頭低下,眼淚一條線般,灑在楊亮節的鎖甲上。
“報,淺灘水漲,賊舟逆灘而上,淩震将軍不敵,已經退過大嶺。
何去何從,請陸大人速做決斷!”
沒等衆人從悲傷與震驚中緩過神來,一名渾身是血的小校闖進宮,俯在金殿前報告。
聽到此言,衆人心裡更加絕望。
崖山與三江島之間的水道,被珠江所攜帶的泥沙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