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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白夜 第五章 龍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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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太後、陸丞相莫慌,破虜軍苗春前來護駕!”一聲斷喝,粗魯,卻如天籁般,傳進鄧光薦的耳朵。

     身體晃了晃,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布幔上,騰起一片火光。

    鄧光薦手忙腳亂,連踢帶扯,将火撲滅,不知道是被濃煙熏的,還是被外邊的呼喝聲喜的,眼淚鼻涕一并流了出來。

     忙亂完了,鄧光薦擡頭細看。

    隻見面帝景面前站了二十幾個壯士,個個都是虎背熊腰。

    身上穿着清一色的精鋼細鍊軟鎖甲,頭頂清一色的亮銀盔。

    推開的面甲下,露出張張疲倦的臉。

    當先一個肩甲上飾了一顆銅花的将軍躬身在帝景面前,低聲,不知在啟奏着什麼。

    旁邊,陸秀夫大人額頭皺成了一個圪塔,臉上的表情陰情不定。

     注意到陸秀夫的表情,鄧光薦的心突地一沉。

    趕緊上前幾步,凝神細聽,隻聞楊太後用極低的聲音問道,“苗将軍所言有理,但不知,此策,又幾分把握保得陛下平安?” “跟随末将前來的,除了破虜軍教導旅五百弟兄外,還有流求蘇家的水手,一向在海上行走,懂得海情。

    此外,文丞相重金雇傭的數百大食、色目水手,也是弄慣了浪的。

    臣既然能平安進來,自然能把保護太後、陛下和諸位大人平安出海!”苗春想了想,恭恭敬敬地答道。

     他與陸秀夫當年同在大帥李庭芝麾下效力,雖然等級相差甚遠,但也有過數面之緣。

    陸秀夫上次去福州,也與他叙過舊。

    所以,經過陸秀夫作證後,楊太後不懷疑苗春是北元派來賺皇帝的奸細,隻是十分擔心皇帝此行的安危。

     “可海民分明曾說過,崖門外風高浪大行不得船!”幼帝趙昺也在一旁問道。

    他沒見過苗春,也不知道陸秀夫和苗春的關系,所以心中一直對苗春的身份報以警惕。

     苗春擡頭,看看幼帝趙昺手中始終緊握的匕首,笑了笑,說道:“海民的烏延小船,不能遠洋,當然出海立覆。

    而随臣所來大艦,皆是專為航海所造。

    比這再大的浪,也無法颠覆它。

    陛下勿疑,此刻事态緊急,其中差别,到了海上,末将再與陛下細講!” “是依文丞相傳授的圖譜所造麼?不知愛卿此番勤王,帶了多少人馬,多少水手?”幼帝趙昺聽完苗春解釋,想了想,繼續問道。

    他心細,自從苗春等人一來,就發現這些人所穿的鎖甲與常甲不同,雖然鎖環之間有細細的空隙,但内裡不知襯了何物,雨點打上即順着甲紋滾落,一滴不盡。

    腳下的精鋼戰靴也一樣,雨一打,泥漿立刻被洗去,冷冷透出藍光來。

    聽了苗春關于船的解釋,立刻就就聯想到文天祥進獻的火炮、鋼弩等物上來。

    既然火炮、鋼弩這些奇物,文天祥都能造,那造幾隻抗浪的船,自然也是應該。

     “張弘範那厮在廣州城外設了圈套,引丞相上鈎。

    為了防備他惱羞成怒,傷了陛下,末将隻得帶了五百教導旅弟兄從外海轉來,同來的戰艦五艘,水師弟兄千名。

    蘇家的遠洋海船五艘、海商李芬利的阿拉伯海船兩艘。

    此外還有三艘雇傭來的遠洋商船,加在一塊總兒共十五艘大船,總計兩千多水手!”苗春見小皇帝趙昺問得仔細,心中暗暗稱奇。

    雖然急着上船,卻也不敢怠慢,細細地介紹了自己繞海而來的理由,免得将來讓皇帝對破虜軍起了疑心。

     “那好,母後,兒臣欲随苗将軍出海,不知母後和陸丞相意下如何?”趙昺問完了苗春,轉頭向楊太後請示道。

     性子柔弱的楊太後吃了一驚,不知道向來不肯多說一句話的趙昺,為何今天如此決斷。

    連連點頭答應了,心裡卻是又憂又喜。

    喜的是,瞧今晚趙昺的表現與作為,将來必是一個有雄才的君主。

    憂的卻是,其兄端宗皇帝因為自作主張,莫名其妙地落水。

    倘若去了福建,被破虜軍保護,文天祥雖然有忠義之名,趙昺所處局勢,卻和當年的端宗類似,還是權臣當政,皇權旁落。

    趙昺行事如此幹脆,一旦得罪了權臣,弄不好,将來會落得和端宗皇帝一樣下場。

     陸秀夫見皇帝已經做出了決定,自然不再多說。

    心中對趙昺所報的希望,又高了幾分。

    信心一回,臉上的氣色好看了不少。

    馬上命令人替趙昺準備轎子,蓑衣等物,随苗春出海。

     趙昺見太後與陸丞相都沒否定自己的意見,膽子更大,擡起手來,扯着苗春的絆甲絲縧問道,“苗将軍,不知每船可載幾人,可否把百官及其家眷裝下?” “此番專為救人而來,十五艘巨艦,每船裝二、三百人無慮,隻是倉内擁擠些,委屈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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