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勝的建議,他現在根本不想考慮。
唯一抱着的希望是,張弘範的兵馬盡快趕來,憑借軍隊人數上的優勢,把破虜軍徹底壓垮。
前軍又傳來的爆炸聲,隊伍又不得不停了下來。
達春再一次舉起信号旗,幾百名強弓手和兩隊探馬赤軍沖入了密林。
後隊中,也傳來陣陣喊殺,達春歎着氣,命令的聲音說不出的疲倦,兩隊輕騎兵沖向辎重營方向。
爆炸聲再響,達春再派兵反擊。
号角聲再起,騎兵再火速救援。
爆炸,号角,号角,爆炸。
沒日沒夜,就像福建夏天的暴雨,你說不清楚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
達春累了,将信号旗交給了親兵。
隻顧發令,不再親自舉信号。
新附軍疲憊了,探馬赤軍厭倦了,蒙古軍懈怠了。
大夥好像在贛州城内,看那種無聊的折子戲,每日都是這麼幾句詞,不痛不癢,不急不徐。
達春坐在戰馬上,疲憊的應付着。
不再去想永安城什麼時候能到達的問題,反正行軍速度再慢,十天内也能殺到永定城下。
占據了此城後,就可以慢慢修整,等待張弘範前來彙合。
突然,他眼皮跳了跳,一股不祥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這種疲憊的感覺,他很熟悉,當年草原上,看大汗的犬隊追殺孤狼,就是這種戰術。
一條獵狗跑上去,咬一口,遠走。
另一隻再上,再咬,再走。
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當孤狼被獵狗們咬得疲憊不堪時,突然沖上來的那隻獵犬,終于露出了它的尖牙……
狼和狗的力量差不多,單打獨鬥,沒小半個時辰無法分出勝負。
但那突然的一擊,卻瞬間結束了整個戰鬥,孤狼倒在血泊中,緻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變得如此脆弱。
達春猛然清醒,伸臂,從傳令兵手中奪過令旗。
“大帥!”傳令兵楞了一下,遲疑着問道。
“命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地紮營!”達春高舉着令旗喝道。
傳令的号角嗚嗚地響起,還沒等吹響第二遍,突然,側翼一陣大亂。
有杆戰旗,高高地竹林裡挑了出來。
三千餘名破虜軍戰士直直地撞進了達春的中軍,當先一将,騎着匹大食戰馬,馬背上挂滿了短弩弓。
射完一支,又摘下一支。
幾個蒙古百戶措手不及,被他當場射死。
“楊!”飄舞的戰旗上,鬥大的漢字,映入達春的眼簾。
“楊曉榮!”幾個蒙古将領的眼睛登時瞪得滾圓,露出難以置信光芒來。
在他們的視野中,當年的窩囊廢如同脫胎換骨般,沖殺在隊伍的最前面,仿佛根本不知道恐懼是什麼滋味。
在疲憊的狀态下驟然遇襲,即便是最精銳的蒙古軍也被呆住了,忘記了做恰當的反應。
楊曉榮帶着破虜軍士卒,刀一般切開元軍外圍,向隊伍中心紮去。
密集的弩箭從破虜軍中射出,将臨近的元軍士卒紛紛射倒。
弩箭手外圍,身披輕甲的破虜軍戰士揮舞着斷寇刃,将敢于沖上來的元軍一刀兩段。
以無厚入有間,大汗身邊的親衛隊之勇悍也不過如此。
達春驚訝地看着破虜軍士兵突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