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元軍戰了半日,人困馬乏。
剛剛被害怕對方複仇的恐懼心裡刺激起來的士氣又迅速低落下去。
任呂師夔與張弘正怎麼鼓舞,也鼓舞不起來。
陳吊眼在人群中殺開一條血路,直奔呂師夔。
在北元諸将中專司剿滅各地義軍的呂師夔很有勇名,一杆鐵槍曾經斷送了很多江湖好漢的性命。
今天為了挽回殘局,他使出了渾身解術。
一杆鐵槍使得如烏龍般,神出鬼沒。
片刻間,已經将兩三個破虜軍騎兵打下了馬,跟在他身後的親兵也狐假虎威,不斷打罵着,向附近了破虜軍騎兵邀戰。
呂師夔卻越戰越驚。
不親自迎敵不知道,原來破虜軍的裝備和自己麾下士卒的裝備相差有這麼大。
呂師夔親手用鐵槍将一個破虜軍小校刺下了馬,就在身邊親兵準備割下小校頭顱的時候,那個左胸中了一槍的小校從地上翻起來,在兩個士兵的保護下退入了人群。
猴子甲,隻有産自西域的極品镔鐵猴子甲才有這種防護效果。
但呂師夔知道,對方身上穿的不是。
猴子甲雖然堅固,卻失于沉重,穿在甚至手臂伸展不便,根本不适合輕騎兵。
而破虜軍騎兵身上穿的铠甲卻像是傳說中的西域鎖子甲和大唐明光铠的綜合體。
特别是護腹和護胸的那幾塊,從光澤上看應該是極品镔鐵(鋼)。
可镔鐵素來昂貴,就連蒙古人打造兵器,也隻舍得在刀刃處用上一條,罕有人肯花這麼大價錢穿在身上?
即便是普通鐵甲,在北元軍中,除了蒙古軍之外,無論漢軍還是探馬赤,也隻給主将的親衛和百夫長以上将領穿,普通小兵隻有皮甲護身。
至于新附軍,有身紙甲擋擋流矢已經不錯,很多人連最基本的防護都沒有。
這樣的裝備差别,難怪麾下的士兵士氣提不起來。
設身處地替士兵們想想,當他們看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隻給對手造成了點輕傷。
而對手一刀下來,卻把自己的夥伴連人帶兵器砍成兩半時,内心的沖擊有多大。
文天祥哪裡變出來的镔鐵,即使有镔鐵,他又哪裡來的時間,把如此多的镔鐵打一塊塊打造成型?
除了甲,還有戰馬。
在呂師夔的記憶中,福建無一處是可産馬之地,非但福建,整個大宋自從顫淵之盟以來,就沒有過良馬可供騎乘。
蒙古、西夏還有吐蕃諸部,相約不賣良馬給宋人,即便是通過茶馬貿易,也隻提供拉車的劣騎。
可陳吊眼哪裡來得這麼多戰馬?能組織起一支人數不少于兩千的騎兵來,并且坐騎都是三、四歲口的良駒?
突然間,呂師夔感到心頭一陣惡寒,在刺出手中鐵槍時,本能地伏在了馬頸部。
一縷風擦着他的後背飛了過去,把他身邊的一個護衛推翻在馬下。
呂師夔擡頭,看到自己五十幾步外的地方,陳吊眼彎弓搭箭,冷冷地看着自己……
刹那間,冷汗滿臉。
呂師夔腳揣馬镫,縱身飛了出去。
胯下黃骠馬長嘶一聲,一個人立躍起,陳吊眼射過來的第二箭正中其頸,直沒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