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子是什麼意思!”張弘範拍了拍黎貴達的肩膀,把望遠鏡親手遞了過來。
這一拍一遞,立刻将黎貴達滿腔怨氣拍得煙消雲散。
誠惶誠恐地用雙手将望遠鏡接過,舉起來看向永安城頭。
刷地一下,一串青綠色的信号旗,被望遠鏡拉到了近前。
三面角旗,一面方旗,顯然是剛剛升起來的,伴着号角聲還在繼續向旗杆頂端行進。
“東方來了援兵,約八千人,從太史溪而來,自東北方的水門入城!”黎貴達放下望遠鏡,低聲回禀。
“何以見得?”達春疑惑地問了一句。
蒙古軍也有一套類似的用旗鼓傳遞号令的方式。
卻不像對面破虜軍那樣,表達的意思那麼清晰,連人數、方位都一清二楚。
“東方屬水,所以是青綠色。
”黎貴達一身所學,終于又有了用武之地,對着兩個主帥,滔滔不絕地賣弄道,“三角旗每隻代表人數一千,方旗代表五千,所以加在一起就是八千人。
旗子鑲了一圈金邊,意思是友軍,如果沒有金邊鑲嵌,則意味着來者是敵非友。
先向上,再向下……”
片刻間,破虜軍的整套旗語被黎貴達解釋了個清清楚楚。
他有心賣弄,将自己在軍中使用旗語的心得一并講了出來,“白天用旗幟,晚上用燈火。
放在高處,輔之以望遠鏡,方圓數裡,敵我兩方動向可以一清二楚。
如果放幾個觀察哨在附近山峰和城中雕鬥之上,彼此以旗幟聯絡,幾十裡内外的軍情,頃刻間可傳送到主帥眼裡!”
“啊!”張弘範和達春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同時來抓黎貴達手中的望遠鏡。
兩手相遇,又各自縮了回去。
“都元帥請!”達春客氣地後退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如此,末将心急,就先掃兩眼,然後再與中丞大人商量!”張弘範客套了一句,從黎貴達手中接過望遠鏡,向四外山丘掃去。
夕陽下,遠山靜悄悄的,方圓幾十裡,沒有任何怪異建築。
張弘範一顆提在嗓子眼的心又落回肚内,笑了笑,将望遠鏡傳給了達春。
達春舉起望遠鏡,重複了一遍張弘範的動作,笑着把望遠鏡向其他将領傳去。
“文賊做事,一直令人匪夷所思,所以張某不得不防啊!”張弘範搖搖頭,一邊策馬向大營走,一邊自我解嘲般說道。
“是啊,文賊……”達春搖搖頭,做出一幅痛苦不堪的表情,“天知道此賊怎麼突然開了竅,掌握了這多古怪本領。
”
“豈止是文賊本人,就連他麾下的将領,也都像吃了什麼靈丹妙藥般,轉眼就長了見識,由紙上談兵的廢物變成了名将!”
“是啊,想那李興當年,不過是一個廢物,到了文賊麾下,居然殺得範文虎十幾萬大軍望風而逃。
楊曉榮當年也與吳氏兄弟一般,被文天祥拾搡了一次,居然就會用起兵來,連老夫都差點招了他的道。
那個蕭鳴哲更是了得,老夫苦心孤詣設了個套給他,他前腳踏進來,發現事情不妙,當即壯士斷腕,留下千餘人與老夫周旋,帶着大隊人馬逃了出去……”達春一邊搖頭,一邊不甘心地總結道。
兩年來,蒙古軍依舊像原來一樣勇悍,新附軍依舊像原來一樣沒用。
但對面的破虜軍,卻越戰越強,越戰越強,非但普通士兵越來越難纏,領軍的武将也快速成長起來。
親身體驗到其中的變化,令達春對未來充滿憂慮。
“就連這個黎将軍”張弘範回過頭,眼睛向正在蒙古諸将中間繼續賣弄旗語知識的黎貴達掃了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