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就注定了你生命的結局。
這是一種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力量,在這種力量下,一切陣型、配合和作戰技巧,都失去了作用。
當你發現,對方的力量已經出乎了自己所能理解範疇的時候。
那種絕望,會洪水般淹沒所有理智。
沖過火炮遮蓋區域的北元士兵,無論是蒙古人、漢人還是西域人,此刻想到的隻有一個字,死。
臨死之前,如果能拉幾個宋兵墊背,死得就值。
放棄了生還希望的人,一瞬間爆發出的攻擊力很大。
但喪失了生還希望的人,絕對不會再想什麼隊形配合,什麼單點突破,什麼作戰技巧。
他們想的隻是拼命,而張唐所布置的車陣,最不怕的就是人上來拼命。
躲在盾牌和馬車後,比例高達六成以上的弩手分成排,輪番将弩箭射出去。
每一排鋼弩,都能收割掉上百人。
第一排沖上來的北元士兵被射倒,射散。
第二排士兵沖上來。
第二排士兵被射倒,射散。
第三排士兵沖上來。
海潮般,一浪接着一浪。
在車陣上撞得粉身碎骨。
這次志在必得的攻擊,阿裡海牙投入的兵力足足三萬,扣除被隔離在火炮覆蓋區外的,和被炮彈炸死的,此刻沖到車陣前的士卒人數依然超過了一萬五千。
如果此刻有一個威望較高的北元将領站在車陣前,把這些穿越了火炮覆蓋區域的士兵組織在一起,完全有機會給車陣造成單點突破。
但是,幸存下來的北元将領卻沒有想到這一點。
他們被炮彈炸懵了,同時出發的三個中萬戶,五個千夫長,路上被炸死了一半。
剩下的一個下萬戶是個漢人,指揮不了蒙古軍和探馬赤軍。
三個千夫長各屬于一族,誰也無法調動誰。
并且幾人個個帶傷,被傷痛和眼前慘烈景象影響得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
北元士兵很勇敢,但勇敢的盲目沖擊隻能使得對方娴熟而協調的殺戮更精确。
片刻之間,兩千多人倒在了破虜軍車陣前。
後續的士兵卻絲毫不肯減慢腳步,号叫着,怒罵着,蜂擁而上。
幾個探馬赤軍士卒合力推翻了一輛馬車,用生命為代價給車陣制造了一個缺口。
張唐連忙調度鐵甲軍去堵補缺口,甚至派出了後備隊撲上準備硬拼。
出乎他意料的是,周圍的元軍居然沒有從缺口處一擁而入,而是隻顧着各自為戰,任由破虜軍士卒将缺口牢牢封死。
一個身穿百夫長服色的蒙古武士跳上了馬車,破虜軍弩隊掃過來,在他身上紮了四、五支弩箭。
百夫長的身體晃了晃,卻沒有死,仰天發出惡狼一樣的長号,一躍跳入了破虜軍車陣内。
幾把斷寇刀迅速結束了他的生命。
身體被捅成篩子的百夫長仰面朝天,雙眼瞪得如牛鈴當般,裡邊充滿了不甘,充滿了絕望。
車陣内外,士兵的屍體堆了一層。
土地被血浸透,滑得幾乎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