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卧牛嶺一帶平緩的谷地,撤向了蓮城、汀洲方向。
“看來,張弘範走得極不甘心啊!”看了看參謀們匆匆擺出的形勢圖,文天祥苦笑着說道。
“我估計,張唐和陳吊眼他們,此刻已經擊敗了阿剌罕和阿裡海牙,否則,依照達春的性子,今天我們還要承受元軍的猛攻!”參謀長曾寰将幾隻白色,代表不确定力量的角旗,添在大田、疊泉一線,謹慎地分析。
“該是如此,他若再不走,就要冒後路被斷的危險。
所以,他才會向汀洲轉移,免得張唐真的趕來後,受咱們兩面夾擊之苦!”鄒洬的話語裡,帶着難以掩飾的興奮。
城内所有的預備隊昨天傍晚已經投了上去。
如果今天張弘範繼續攻城,破虜軍就隻好讓出永安,執行死守劍浦的備用計劃了。
文天祥點點頭,對鄒洬的分析表示贊同。
若不是後路受到威脅,以張弘範的性格和用兵習慣,他不會攻到半途而止。
隻是元軍這一撤,讓杜浒的很多計劃都落了空。
破虜等于隻赢了一半福建保衛戰,還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在後頭。
張弘範不愧為張弘範,他選擇趁後路沒被張唐切斷之前,移師汀洲。
這是一個極其精妙的補救招數。
汀洲臨近江南西路,一旦戰事不利,元軍可以從容地退到瑞金、會昌一線,避免全軍覆沒在福建南路的風險。
而右翼張弘正、呂師夔、阿裡海牙等人,也可以自行撤軍,向廣南東路的李恒部靠攏。
幾路兵馬雖然都承受了一些損失,卻依然對福建呈夾攻之勢。
稍做修整,即可能找到機會再次殺進來。
這就是以全國敵一隅的好處,張弘範有的是本錢,占不到便宜可以退一步,不在乎一時得失。
而破虜軍上下經曆了這場戰役後,雖然面對蒙古軍有了不再畏懼,人數上卻少了接近一半,沒有一年半載無法恢複。
況且福建也經不起張弘範如此折騰,這次張弘範與達春焚毀了大量村落和農田,制造了幾十萬無家可歸的流民。
馬上秋去冬來,流民的安置、糧食的發放等,都成了棘手問題。
再這樣攻防幾次,恐怕無需決勝疆場,光戰場外的消耗,就把福建大都督府消耗垮了。
看着兩路北元兵馬的方位,文天祥再次皺起了眉頭。
這個不經意的動作很快吸引了大夥的注意力,一些沉浸在勝利興奮中的參謀停止小聲議論,慢慢聚攏到擺放局勢圖的桌案邊來。
有經驗的人一看,就知道文天祥擔心的是什麼。
但是,這種局勢誰也想不出好辦法。
除非破虜軍主動出擊,将張弘範徹底擊跨。
可接近十倍的兵力對比,誰也沒有在野戰中,擊潰張弘範的信心。
“丞相何不等等張唐将軍的消息再做定奪!”站在文天祥身邊,默默地計算了一會兒,參謀長曾寰低聲建議。
“也好!”文天祥舒展開眉頭,看看曾寰,微笑着答道。
曾寰的意思他明白,這個參謀長對張唐與陳吊眼聯手之下的戰果期望很大。
如果結果真的如他設想的那樣,破虜軍的下一步動作,要好走得多,很多輔助計策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