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麼。
心中隻盼着天快些黑下來,盡早結束這不該有的“入白”。
可天色卻偏偏不肯黑,深秋的冷風從泡子面上拂過,帶着無盡寒意直向人脖領子裡邊鑽。
不忽木話說完了,直身,整頓衣冠。
如釋重負般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等着忽必烈處置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卻不見忽必烈發作,偷眼看去,隻見皇帝陛下瞬間如老了十幾歲一般,一步一挪地,向泡子邊的石頭凳子上蹒跚。
“陛下,小心秋涼!”呼圖特穆爾趕緊沖上去,和太監們一起扶住忽必烈。
“不妨事,朕還沒衰弱到那種地步!”忽必烈一語雙關地說道。
驅散衆太監,然後點手把不忽木叫到近前,以平緩的語氣說道:“把你的奏折留下,你回去繼續上任吧。
朕從内庫裡撥幾斤金子給你,獎勵你今天對朕直言!”
“謝萬歲!”不忽木趕緊謝賞,把奏折放到忽必烈手邊。
腳步卻不肯挪動,看着忽必烈的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難道你今天非要逼着朕殺了阿合馬麼?”忽必烈疲倦地笑了笑,問道。
“臣?”不忽木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從皇帝賞賜自己這一點上來看,他應該接受了自己的谏言。
但他留下奏折,卻不采取行動,暧昧的舉止的卻隐隐讓人感到失望。
忽必烈知道不忽木此刻在想什麼,那神态,像極了年青時受到斥責的自己。
笑了笑,低聲問道:“如果朕殺了阿合馬,你心中可有為國理财的合适人選?”
“這?”不忽木的回答又是一陣沉默,半晌,才勉強應道:“漢臣中的盧世榮,畏兀兒人桑哥,據說都擅長理财!”
“他們二人像你一樣清廉麼?”忽必烈點點頭,繼續問道。
“他們二人?盧世榮因為貪污被革過職,桑哥大人也喜歡收禮!”不忽木猶豫了一下,如實說道。
心裡的失望突然變成了對自己的不滿。
按老師的說法,空指出了問題所在,卻沒拿出解決方案來的谏言,不能算一個好谏言。
想了想,不忽木低下頭說道,“臣知道自己魯莽,可眼看着他們毀陛下的基業,臣日日心急如焚!”
“你是個好孩子,朕沒白疼你。
可咱們飯要一口口吃,不能因為餓急了就把自己噎死!”忽必烈拍了拍不忽木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出宮後,今天的事情,跟誰也不要提。
朕會慢慢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咱蒙古人中間,不能光出将軍,還要出诤臣,出能吏,你沒讓朕失望!”
“是!陛下”不忽木躬身施了一禮,慢慢走向了遠方。
太清池畔又隻剩下了忽必烈和呼圖特穆兒君臣兩個,對着一池秋水想心事。
沉默了一會兒,忽必烈搖搖頭,歎道:“文賊說朕的朝廷是率獸食人,朕還恨他罵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