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南兩路堅持抗元的将士,如果能整合起來,也是一支不弱的力量。
在對付北元這個外寇方面,大夥沒有根本性的沖突。
需要區分的,僅僅是誰居主,誰居次。
所以大都督府和智囊們,替文天祥想出了這樣一個辦法。
第二、五兩标在永安損失很大,基本上成了空架子。
讓一、二、五三标同時出福建,沿途的抵抗力量,可以名正言順地補充進二、五兩标。
等新力量熟悉了破虜軍的方式和環境,按往常經驗,即使趕他們另立門戶,大多數人也不願意走。
作為這支隊伍的名義領導者,鄒洬是最佳人眩他身上有去年朝廷為了分化破虜軍,加封的樞密副使的頭銜。
論官職,僅僅比張世傑低了一級,有權力過問一切軍中大事。
此外,鄒洬性子柔和寬厚,可以保證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不會讓江淮軍将士有被歧視之感。
“怎麼,蘇将軍莫非不願意出征麼?”見蘇劉義依然發呆,鄒洬鳳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末将遵命!”蘇劉義咬了咬牙,低頭應道。
心中痛得像針刺般,眼前的人物漸漸模糊。
“那就下去準備吧,明日五更,大軍準時出發!”文天祥柔聲吩咐,看看鄒洬,再看看如臨大敵般戒備着的破虜軍衆将,輕輕搖了搖頭。
蘇劉義再次施禮,蹒跚着,緩緩走出了帥殿。
呆立過的地方,留下了幾點清晰的水漬。
“他還忘不了江淮軍啊!”鄒洬看看望着蘇劉義的背影漸漸去遠,歎息着說道。
當年他和文天祥等人千裡迢迢投奔行朝,處處受制于人,對這份寄人籬下的滋味深有體會。
眼下形勢反了過來,心中卻沒有任何報複後的快意。
反而,深深地同情起對方的狀況來。
這種感覺,說不清楚,道不明白。
鄒洬自問不是個性偏狹的人,豁達、大度一直是他的修身目标。
然而此刻,他卻不得不做些不豁達,也不大度的事。
“能不能把江淮軍和破虜軍捏合在一起,鳳叔,就看你這樞密副使了!”文天祥苦笑了一下,應道。
第一次弄權,讓他感到從心裡向外不舒服。
但不這樣做,他又實在無法保證随着控制地域擴大,生存危機緩解,朝廷内部的矛盾會不會越來越大。
相比與來自背後的打擊,與北元的戰争反而輕松。
畢竟雙方出于不同陣營,敵我關系可以分得輕輕楚楚。
而背後,誰知道哪張面孔下,藏着怎樣的心思。
恐怕,将來很長一段日子,自己都不得不帶上不同的面具吧。
文天祥郁郁地想,胸口一陣陣悶,一陣陣痛。
輕歎了一聲,緩緩向門外走去。
臨出門,腿絆了一下,身形略有些跟跄。
沒有人上前攙扶,看見文天祥終于邁出了第一步,曾寰和幾個參謀目光互視,臉色帶上了幾分嘉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