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耗時盡一年的火铳研制工作終于完成,林恩老漢帶着第一批定型的五百杆火铳,正順着閩江向福州趕。
“老文啊,你最近可愈發瘦喽!”一見面,林恩老漢就笑呵呵地問候。
年餘不見,老人的精神越發健旺,一張黑臉不知道是在路上被太陽曬的,還是因為興奮,帶着濃烈的潮紅色。
“還好,還好,我本來就是這種體格,肩不能擔擔,手不能提籃子。
不像您老人家,七十幾歲了還能輪得動大錘,和古時的老黃忠差不多。
怎麼樣,路上倦不!”文天祥絲毫不以林恩對稱他“老文”為忤,一家人般笑着答應。
“你們幾個,也不說給丞相大人弄點吃的補補身子。
難道做人的親随,就隻管防範刺客麼!”跟文天祥寒暄完了,林恩老漢回過頭來,對着完顔靖遠等人倚老賣老。
‘這關我們什麼事情!丞相飯量小,我們又不能硬塞飯到他嘴裡’完顔靖遠郁悶地想,看看文天祥仙風道骨地瘦弱樣子,心裡随即湧起幾分内疚。
裂了裂嘴巴,借着幫親兵擡軍械箱子為由跑遠了。
“該給丞相大人添個人暖被子了,身邊都是男人,難免照顧不好!”林恩老漢看着完顔靖遠開溜,自言自語般說道。
自從百丈嶺見到文天祥那天起,他就沒把文天祥當作丞相來看待。
而這種親切的态度,也讓文天祥覺得很舒服。
與他交談時如和自家人談話一樣輕松随意。
于是,在丞相府的屬員當中,林恩老漢成了最特殊的一個,别人不敢說的話,他敢提,别人不敢幹預的事情,他敢插手。
當然,林恩老漢很好地把握了這個分寸。
自己理解不了,無權限幹涉的國事,他從來不亂參與。
“那個,那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文天祥持續多日的煩躁心情,被林恩老漢幾句親切的問候滌蕩了個幹幹淨淨。
不知不覺間紅了臉,迫不及待地将話題向其他地方岔。
他的妻子兒女均在贛南會戰中被李恒擄走。
妻子和兒子死于押解途中,兩個女兒被忽必烈沒入皇宮當女奴,從此生死不知。
破虜軍在福建站穩腳跟後,不斷有親信幕僚和好友想給他再娶一房妻子,均被他以國事繁忙為理由拒絕了。
内心深處,文天祥忘不了妻子的身影。
同時,因為接受了文忠的記憶,這個時代别人眼中的賢良淑德,品行和美貌俱備的女人,已經很難再入他的眼。
三年來,唯一讓他動心過一次的,就是那幾句“長幹行”。
可當時吟唱着此曲的人,偏偏又是他無法娶的那一個。
兩人的身份、名聲和地位,注定了他們隻能彼此以欣賞的目光相對,而不可逾越雷池一步。
“以後再說,你不過四十多歲,以後的日子很長呢,難道就孤零零的這麼一個人過下去不成。
再說了,你被照顧得好一點,也能多活幾年。
把跟我老漢講過那些好事兒啊,挨個給實現了!”林恩老漢如文天祥的長輩般,帶着嗔怪的口吻說道。
順手自随從身邊取過一個長條木盒子,遞到了文天祥手裡。
“拿着,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