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壓服的一方隻要有機會,就想毀約。
結果雙方結局都未必妙…….”
鄧光薦侃侃而談,把近日來翻書的領悟傾囊相授。
《商學》、《虞學》、《兵法》、《格物》……二十幾本書,還有一大摞兩年來福建路公開發行的報紙,從第一次到最近一次,被他一一翻過。
不拘泥其中細節和對錯,隻是把其中包含的新觀念一一條件出來,對照福建的新政各種表現加以評判。
不知不覺,就到了掌燈十分。
鄧光薦将最後一疊報紙放下,總結道:“依鄧某所看,文大人所行新政,總結起來不過是平等、契約、權利、義務八個字,并非要标新立異,而是期望以此為根基,來驅逐鞑虜,重建華夏。
觀點上雖然與聖人之道格格不入,最終目标卻與我等所謀并無不同,都是為了讓國家強大,百姓富足。
況且,在除了那八個字外,新政中商學意味甚重,而一本商學,卻處處以互利和妥協為最高原則!”
“互利和妥協?”陸秀夫反複咀嚼着鄧光薦的話。
以平等和契約為基礎,重構華夏。
尊重契約,而不是等級和綱常。
國家有保護每個百姓正當權利不被侵犯的義務……這些根本性原則,根本與聖人之道找不到融合之處。
但眼下把蒙古人趕出江南,卻是朝廷與福建大都督府的共同目标,符合互利原則,所以雙方有機會互相妥協。
是這樣麼?他感到自己的心裡非常迷茫。
皇帝和大臣之間不再是絕對的從屬與支配關系,而是像掌櫃的和小夥計般,簽訂的是雇傭契約。
而國家和百姓之間,也是因為契約存在,福禍與共。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另一面,還同樣存在着‘匹夫福禍,國家有責’的訴求與約束,這些東西,他無法接受。
但寫長篇大論來駁斥它沒有絲毫意義,如今主動權掌握在文天祥之手,隻要他認定了要做,朝廷即使下旨阻撓,也不會有效果。
眼下自己能做的,隻能想辦法讓文天祥看在破虜軍和朝廷的共同利益上,把革新的步伐不要邁得太遠。
看清楚了隐藏在新政後邊的本質,也明白了文天祥所圖。
陸秀夫蓦然發現,自己手中能和文天祥交換的籌碼實在不多。
換句話說,自己可以誘惑文天祥妥協的價錢不夠。
默許文天祥成為一代權臣,這是朝廷能給出的最高底線。
但在廣南戰役後,文天祥實際上已經是大宋的權相,朝廷認可不認可,都與事無補。
此刻即便前丞相陳宜中從安南返回來,這位擅長權謀的前丞相也控制不了破虜軍,也沒法讓福建各部門俯首聽命。
“陸相可是自覺手中底牌不夠?”鄧光薦看到陸秀夫的神色一會兒興奮,一會兒愁苦,試探着問道。
“豈是不夠,陸某好生後悔沒早日看到今天!”陸秀夫懊惱地答。
若知道文天祥内心早已背離了大道,自己真不該在行朝為其說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