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爆發雖然劇烈,卻沒有蔓延到福建全境。
重要的商港泉州,和以新器械聞名海内,文天祥的老窩邵武都沒受到波及,眼下福州、劍浦和漳州的疫情已經得到了控制,不會再向外繼續蔓延,所以,商隊可以放心去泉州交易。
為了吸引商隊,福建大都督府在瘟疫爆發期間特意将部分新産品打了折扣。
報紙上,也将一些比較流行的交易品價格範圍印了出來,讓天下商人們自己計算值不值得去泉州冒險。
這種為來往行商大開方便之門的行為被葉李等漢臣譏笑為見利忘義,卻被桑哥等色目大臣(注:桑哥是維吾爾人,屬色目系)大加贊賞,認為是文天祥為國理财的又一妙招。
對于北方戰事,報紙上也給予了相應的關注。
福建的讀書人們抓住乃顔與海都的身世大做文章,“污蔑”忽必烈的大元沒有合法性,無論從蒙古人的角度和其他民族的角度,都應該屬于是“以武力竊居權柄”的貨色,号召各族豪傑共同起兵,将這夥隻知橫征暴斂,不顧百姓死活的強盜抛棄。
隻是在報紙的最後一版,才以小半版面刊登了大都督府準備召集天下豪傑,共聚泉州,訂立《臨時約法》,驅逐北元的告示。
告示中,聲明不限于福建和兩廣,天下有志抗元的英豪,都可以派代表參加。
告示下,附加了幾個提問。
文天祥以福建大都督的身份問天下所有起兵反元的英雄,無論是占山為王的,還是下水為盜的。
無論是破虜軍盟友,還北方與破虜軍沒聯系的紅襖軍餘燼,大夥起兵反元,目的是什麼?到底要得到什麼?天下到底屬于誰,是否真的該是勝利者的戰利品?
天下當然是勝利者的戰利品了,忽必烈對此從未懷疑。
“大汗初起北方時節,哥哥弟弟每商量定,取天下了呵,各分地土,共享富貴。
”這是蒙元學者極為熟悉的一個史實,也是忽必烈自幼親身體會到的真理。
曆代大汗,都遵守着這個約定,無論起初的在草原上的牧場、奴隸分贈辦法,和兵臨中原後的财富按比例分配的“大兀魯思”制,都體現了天下為勝利者所支配的這一原則。
文天祥把這一條單獨提了出來,是什麼意思。
難道漢人對這個草原上通行的準則還有不同的解釋麼?忽必烈曾經拿這段文字去問葉李,作為南方的名士,這個以冒死彈劾賈似道而成名的,曾經的南宋禦史調了半天書包,從上古講到唐宋,忽必烈隻聽明白了一句,“秦人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鹿也罷,鍋也罷,還不都是誰搶到算誰的麼?
忽必烈很不滿意葉李給出的答案,像葉李、留夢炎這種名儒,忽必烈心中對他們的評價一向不高。
認為他們講大道理時,引經據典,有把明白事情也說糊塗的本事。
做起事情來卻眼高手低,幹什麼砸什麼。
至于人品,更是與他們日日挂在嘴邊上的聖賢之言格格不入。
忽必烈以為,像文天祥這樣,既有本